第26章 生死(1 / 2)

鄭彥摟了鄧華六年,現如今隻能在沙漠中獨行,任幹渴,落寞恣意肆虐,新婚那晚,鄧華緊張而又羞澀地低喃,來生,一定給你第一次。鄭彥不停地微笑,我死也可以閉眼了。

音消舞止,倆人被潮水退至廣場邊緣,鄭彥依舊左顧右盼。女人問,壞男人一直在找人?鄭彥點了點頭,苦笑道,壞男人在找老婆,失聯已三個月。你確定她在這裏?女人問。現在不敢確定,失聯前的最後一通電話是從這裏打出去的,她說在這裏的某個電子廠打工。鄭彥又歎了口氣。

女人說,你老婆叫什麼名?或許我剛好認識呢!鄧華,廣譜人。鄭彥說道。女人思索良久,搖了搖頭,長得漂亮嗎?興許在別的電子廠吧,也有可能已經離開了這裏,三個月的時間不長也不短,在深圳,什麼事情都能發生。

比你漂亮!鄭彥的眼神仿佛一把尺子,重新將女人丈量了一番,謔笑著說。女人白了鄭彥一眼,纖腰半扭,語帶風情地說,打擊人,傷人自尊,還沒人說我長得不好看的。既然你老婆是漂亮女人,那就更難說了,在這個紙醉金迷的繁華都市,沒有誰能抵擋無處不在的誘惑,這裏,最奢侈的不是物質,而是情感。女人頓了頓,嬉笑著探身湊到鄭彥的耳邊軟聲說道,說不定……你老婆這個時候在別處逍遙呢!

鄭彥雙眉一挑,正待翻臉。就在這時,異況突生,先是一聲沉悶如敗草墜地的響動,接著從不遠處的樓棟裏傳來一聲女人的尖叫聲,聲音淒厲,似乎驚恐到了極致,啊……!阿華!

有人跳樓了!快來人啊!阿華跳樓了!

廣場的人群呼呼啦啦地湧向出事地點,鄭彥被尖叫聲驚得魂飛魄散,瞬間滿頭大汗,腦內心裏皮膚裏的血管統統爆裂,血翻淚湧,他顧不得其它,一把將未燃盡的煙頭死死地攥在手中,心頭恨恨地想,鄧華,你要是死了,我和你共赴來生!鄧華!他大吼一聲,像一頭發怒的豹子,兩步作三步地飛奔出事點,出事地點離廣場不遠,鄭彥卻像跑了幾億光年那麼長那麼遠。

當鄭彥嘶聲力竭地趕到那兒時,已經圍了滿滿一圈人,他發瘋地使勁撥開人群,淚眼婆娑,人群自然而然為他打開一道口子,有幾個人圍趴在邊上已經泣不成聲,樓棟邊,青色路磚鋪地,數道手電筒的光柱照在一位身穿黑色連衣裙的女子身上,現場慘不忍睹,,血腥味撲鼻,女子的身體無骨般軟塌塌的俯趴在地,紅的白的流了一地,一隻胳膊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扭曲著,人是短發,腦袋已經變了型,看著不像鄧華。鄭彥依然不敢確定,他淚眼婆娑,像篩糠般抖著身子,顫顫巍巍地向有手電的人拿過手電,誓要看個明白,是不是鄧華,看了才能確定。

鄭彥持著手電,正要上前,卻被伸過來的另外一支手緊緊攥住了胳膊,鄭彥淚眼朦朧的發覺是那身著旗袍的女人,女人麵色蒼白,緊緊抿著嘴唇,衝著他直搖頭。鄭彥不管不顧,拚了老命掙開旗袍女人的手,手持手電,牙關打著顫,在斷斷續續鄧……華……鄧華的輕呼聲中抵近墜樓女子,繞到可以直視女子麵部的方向,鄭彥用手電照在女子臉上……一張本該嬌豔若花的臉變得麵目全非,七竅流血,臉頰扁平,一粒眼球蹦出了眼眶,終於可以確認不是鄧華了,鄭彥仿佛失了魂般任手電筒從手中滑落,或者源於對生命終結的驚恐,或許源於確認不是鄧華的慶幸,鄭彥反而嚎啕大哭起來,踉踉蹌蹌擠在圍觀人群中,不斷拉著別人的手問,認識鄧華嗎?認識鄧華嗎?在不停的擺頭不語中,鄭彥赫然瞬間蒼老,佝僂著身軀走出人群,身影蕭瑟。他跪倒在廣場的地上悲戚不已,哭完又笑,笑完又哭,不是鄧華,不是鄧華,哈哈!狀若癲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