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四十年過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活了太久,喻曉旻最近總是會有強烈的焦躁感,這種感覺襲來的時候壓抑的隻能蜷縮成一團,仿佛洪水溢過頭頂瀕臨窒息。
抑鬱時間長了她就越來越厭倦現在的生活,今天,她精心梳妝了一下,換上輕紗羅裳。
清風崖邊雲霧飄渺,她站在崖邊拿出一支玉笛,隨性吹奏了一曲,曲子蜿蜒如泣如訴,她麵向南風順了順一頭烏黑的長發。在經曆幾百年後,她變了,跟以前所謂的狂暴魔頭判若兩人,自我了斷都進行的如此慢條斯理:“杏花無處避春愁,也傍野煙發。唯有禦溝聲斷,似知人嗚咽。”
她縱身躍入雲霧裏,翻入萬丈深淵。
……
感覺過了好久,她聽到水流聲,慢慢的睜開眼睛,她正躺在河岸邊,眼前卻還是青山綠水,她心裏想著:這陰間其實並沒有傳說的那麼可怕,陽光、清風、山水一樣也不少,她想站起來,卻全身作痛,隻得躺著歇息,剛剛還在想一切都沒什麼奇異的,眼前天上就飛著一隻奇怪的東西,這東西通體黑色,大小如一隻大號的盤子,且時時發出一種蜂鳴聲。也不知道多久了,再也沒有體會過迷惑,這麼真切的未知,這感覺很美妙,仿佛回到了懵懂的兒時。
“你們快來看!咱們的無人機發現了一個癡呆。”是個男人的聲音,但口音有些怪,不過勉強還是能聽明白,他在說他看到了一個癡呆。
“你胡說什麼?明明是個美女,哪來的癡呆?”
“我看到她孤身一個人躺在河邊,穿一身古裝,臉上還洋溢著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你說能是正常人嗎?”
“你說的有些道理,不管是不是癡呆,先扶起來再說呀。”
說完,喻曉旻視野裏就出現了幾個男人過來扶她。
陰間的鬼怪就是這個樣子的?她故作鎮定的打量著這幾個鬼怪,他們穿著佩戴很奇怪,不過跟傳說中的血盆大口和滿嘴獠牙還是有很大的區別。
“你們是要帶我去見閻羅王嗎?”喻曉旻問。
“你們看!我說這是個傻子吧!”
“你們說這姑娘是不是仙俠劇看多了?”
“是不是被男人拋棄了!來這跳江尋短見了?”
“可憐啊!幾口水就嗆成精神病了。”
這幫奇怪的東西你一言我一語的。
精神病?仙俠劇?喻曉旻一躍而下之後的怪鳥以及這突如其來的難以理解的種種,塞得心悶頭暈。
天色暗下來,驢友隊長睢冉招呼胖龍生火做飯。
睢冉和胖龍都是二十五六歲的樣子,睢冉顏值較高,英俊瀟灑,但在這深山裏摸爬滾打,再帥的小夥兒也經不住這麼摧殘,但胖龍就不一樣了,對皮糙肉厚的他來說,山裏山外一個樣。
“看她也沒外傷,除了有些精神不正常,其他倒是沒什麼大礙,留在營地觀察一下,等回市裏了交給警察處理吧”。睢冉說完,大家覺得也好,這麼費勁出來一趟,不能因為一個傻子就草草回去了。
喻曉旻聽的愈發的糊塗,因剛最後一句話說要把她交給警察處理,心裏不免想知道她最後是什麼結局。
“你們說把我交給警察處理?”
“對呀。”
“警察是誰?”
“哈哈哈,你再傻也不會不知道什麼是警察吧?”
“我並不傻。”
篝火旁,喻曉旻盤腿坐著,火光映在她臉上,輕紗羅裙泛著淡淡的光彩。
睢冉恍惚了一下,有那麼一瞬間,他覺得她是個女俠客,所以他脫口而出:“警察局就是衙門,警察就是衙門裏的人!”
“陰間也有衙門哦?”喻曉旻自言自語道。
“哈哈哈哈……”旁邊的李胖龍忍不住笑出來了。“看這丫頭病得不輕!那你穿成這樣,你是不是要告訴我們你是個古代人啊?”李胖龍滿嘴噴唾沫星子。
“我沒事,就是渾身還是有些疼,我不會生病的,我著裝沒問題啊?倒是你們佩戴如此怪異,而且我不是古代人。”
“看來這姑娘問題不大。”睢冉鬆了一口氣。
喻曉旻一直認為,起碼要從大唐往上才可以稱為古代人,但如果從她出生算起,有不少年頭了,離開紅塵凡世,獨上清風崖也好幾百年不曾見人了,這麼算,她應屬於古代人。
“不對,我是古代人。”喻曉旻補充道。
“你覺得好笑嗎?”這群人瞪著白眼,異口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