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在我們所觀察的那些年輕的神經症患者中,由於與父親相處不和睦時產生閹割恐懼的例子很多。如同前麵我討論過的例子中,費倫茨曾舉出一個令人深受啟發的例子,一個小男孩是如何將一隻啄了他的小陰莖的野雞當作自己的圖騰。每當我們(猶太人)的孩子聽說割禮時,他們就將它視為閹割。與孩子們的這一反應相對應的社會心理反應,就我所知至今尚未研究出什麼結果。在遠古時代以及在割禮極為平常的那些原始民族中,包皮切割是達到行成人禮的年齡時進行的,它們其實也可以說是返回孩童時代的一種變化發展而已(它是指割禮的意義在於使人返回到孩提時代,一切都得從頭發展。——譯者注)。更有趣的是,在原始民族中,包皮切割常與剪發和拔牙同時進行、而我們的孩子不可能了解這一點,事實上帶著由此而產生的滿心焦慮,將這兩種手術視同為閹割。]。
當基督教開始傳人這古老的世界時,它開始與彌特刺斯(波斯神話中先指光與真理之神,後成為太陽神)的宗教產生鬥爭,有一段時間幾乎使人無法預料哪個神將會獲勝。這位年輕的波斯神留給我們一種祌秘的色彩。也許,我們可以從它的一座雕刻中看出一些端倪。這座雕像刻著彌特刺斯正在屠殺一頭公牛的情形,這象征了一位兒子犧牲他的父親以逃避他的兄弟們所犯的罪惡。這種方式首先為基督教所利用並做了若幹變形,那就是犧牲自己的生命來為他的兄弟們承擔原罪。這種方法由耶穌首先采用。
有關原罪的教義源自奧爾甫斯(希臘神話中的歌手)的傳說。它們構成了神秘主義的一部分,甚至還影響了早期的希臘哲學。傳說人類被認為是提坦神(希臘神話中的巨人族)的子孫,他曾將年輕的狄俄尼索斯一托格柔斯(希臘神話中的植物神)殺死,然後撕為碎片。因此,這種罪惡便被加諸於人類身上。從阿那克曼德(公元前610~前547,希臘哲學家及天文學家)的片斷記錄中,我們可以發現原罪的觀念如何破壞世界的協調性,同時使任何帶有原罪的人們必須接受懲罰。提坦巨神們聚眾鬧事、肆意屠殺的一幕使我們想起了聖尼祿所提及的圖騰祭典——類似的情形在早期的神話中曾出現多次,其中並包括了奧爾甫斯本身的死亡。
我們可以這樣認為,原罪在基督教的神話中之所以會產生,是因為人們違背了天父的旨意。不過,要是我們假設耶穌用犧牲自己來替人類擔負原罪是事實的話,那麼,我們隻能假設這種原罪是一種謀殺罪。因為在根深蒂固的人類腦海中一直存在著血債血還的想法,殺人者必須償命,這是一個定律,而自我犧牲則是這種血債血還條件下的另一種方式①。因此,倘若我們相信耶穌必須犧牲生命才能得到天父的原諒,那麼,我們就能了解到其所背負的罪過必然是謀殺天父的罪名。
[①我們從企圖自殺的神經症病人的研究中發現,他們的自殺衝動是由取代希望某人死亡這種念頭的一種自責行為。]
在基督教的理論中,我們可以發現人們所犯的罪必然是極為嚴重的,因為它必須要經由耶穌的犧牲才能承擔這種原罪。對父親的贖罪還包括了對女人的完全拒絕,因為女人被視為反抗父親的起因。不過也就在這個觀點上,我們看到了一種矛盾情感的存在。當兒子在盡最大的努力贖罪時,我們同時也看到了他達到了反抗父親的目的因為他被自己列為神,或者應該確切地說,他取代了父親的地位。於是對天父的信仰終於轉變成了對兒子的信仰。在這種轉變過程中,我們可以從教會的儀式中看到夢期圖騰餐的現象。在他們所舉行的聖餐禮中,我們看到了那拽兄弟們分食著象征耶穌(不再是天父)血肉的食物,並借此來仿同他和得到恩澤。透過這漫長的歲月,我們可以找到圖騰餐與動物獻祭、與神人合—的人祭以及與基督教的聖餐之間的同一性。而且,在這種種禮儀中,我們還可以看到那一壓得人們無法抬頭,卻多少又讓他們引以為豪的原罪所產生的影響。因此,我們可以說基督教聖餐從本質上講是對父親肉體上的消滅,是那一罪惡行徑的重演。這我們可以從弗雷澤的研究中明確地看出,他說:“在基督教的發展中,聖餐的出現必然絕對早於其教義的誕生。”
關於圖騰崇拜的總結
我們在前而就已討論了兒子們與父親之間的鬥爭,這一現象在人類曆史的發展進化中起到了很大作用。但是我們對它卻很難全麵認識,因為它在其發展過程中經曆了多次轉變。現在,我將開始從神話學中找出這些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