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洲學會今天開會的時候,經我的提議,答應拿《亞洲學報》同北京大學研究所國學門出版的《國學季刊》交換。我以前曾把研究所國學門概要介紹給他們,而且對於研究所的組織和進行的目的,也詳細的說過了。這裏的同事們對於這些報告都有極同情的讚許,並恭祝研究所的成功。還有你委托我的事,我已經代表研究所國學門出席於開羅開會的萬國地理學會。當大會開幕的時候,我曾代表所有的外國代表在埃及國王麵前發言。但是你在我的短的演說中,可以看見我並沒有把咱們的研究所忘掉了。(《在開羅萬國地理學會演說》,載《北京大學國學門周刊》,第3期(1925年10月28日)。)
作為全體外國代表的發言人,伯希和在演說中強調其北大國學門的代表身份,給與會各國學者留下深刻印象,有助於擴大中國新興學術機構的影響。此外,他還允諾將所主持的《通報》近4年各號寄贈北大國學門,並代為向荷蘭出版人方麵交涉減價購買《通報》全份(因後者隻願出售,不肯交換)(參見《劉半農致研究所國學門主任函》,載《北京大學日刊》,第1627號(1925年2月20日)。),又通過羅振玉向國學門寄贈研究中國古學的法文書籍20種,由國學門組織翻譯出版了其中的8種(參見《國立北京大學研究所國學門重要紀事》,載《國學季刊》,第1卷第1號(1923年1月);《北京大學日刊》,第979號(1922年3月11日)。)。
對於中國學術的新進展,伯希和十分關注,認為“李濟、顧頡剛等皆為中國第一流學者”(《吳宓日記》,第5冊,196頁。)。1932年,伯希和因中研院史語所各種出版品之報告書,尤其是李濟所著安陽殷墟發掘報告,頗有學術價值,特於法國考古與文學研究院提議,將本年度的儒蓮獎金贈與該所。此項獎金以法國第一代漢學領袖命名,“贈於在過去一年中關於中國語言、曆史等學最完美之著作”。其意義不但顯示中國學者在考古學領域10年艱辛努力所取得的成就,得到國際學術界的公認,更像伯希和專函中研院院長蔡元培所說:“此僅為予等對於中國博學者極微薄的欽佩之表示,同時予等欲在中國極感困難時借此向中國博學者表示同情。”
當時中國正遭受水災和戰亂,經濟困難,學術活動尤感竭蹶,受此鼓舞,蔡元培複函表示各項研究將積極進行,“本所同人當益益勉力,以副期望”(《蔡元培全集》,第6卷,179~180頁。)。1935年伯希和來華之際,還與傅斯年一起專程前往殷墟實地考察。(參見傅樂成編:《傅孟真先生年譜》,37頁,台北,傳記文學出版社,1979。)據說中央研究院曆史語言研究所擬聘伯希和為通訊員。(參見王靜如:《二十世紀之法國漢學及其對於中國學術之影響》,載《國立華北編譯館館刊》,第2卷第8期(1943年8月)。)1937年,洪業獲得儒蓮獎,推薦者也是伯希和。洪業任教於哈佛大學期間,曾旁聽過客座教授伯希和的課,並指出後者關於中國曆史上最早年代記載之說的錯誤,兩人因此成為好友。(參見《洪業傳》,103頁。)
袁同禮代理北平圖書館館長期間,積極培育年輕學人,方式之一,是以交換形式派人到歐美各國學習進修。其計劃得到伯希和等人的響應。1930年7月,北平圖書館禮聘伯希和為通訊員。(參見《北京圖書館史料彙編》上,324頁。)伯氏來華時,曾與袁接觸會晤。為此,袁事先向陳垣索還借用的《元秘史》、《華夷譯語》等書,“擬交伯希和一看,渠日內來平也”(《陳垣來往書信集》,443頁。編者係是函於1933年5月1日,應為1935年。)。經過協商,中國派王重民赴法,法國則派杜乃揚女士(Marie-Robert Guignard)來華。(參見嚴文鬱:《提攜後進的袁守和先生》,載《傳記文學》,第8卷第2期(1966年2月)。)派往倫敦的向達也曾到巴黎看敦煌卷子。盡管他們已是後輩,而伯希和則身兼要職,仍然盡可能給予指教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