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章 禮器與禮服(1 / 3)

禮器,是古代貴族在舉行諸如祭禮、朝聘、宴享、冠婚、喪葬等禮儀活動時所陳設及使用的器皿。三代禮器主要是青銅禮器。青銅禮器是我國奴隸製文明的表征之一,也是傳統禮儀製度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組成部分。

一、禮器的作用

禮器源於遠古時期人們的生活用器,它隨著禮的出現而出現。

我國是世界範圍內文明發達最早的國家之一。我國古代的文明,主要是農業文明,人們很早就過上了較為穩定的定居生活,在一個相對穩定的地域範圍內進行周期性的農業生產。這種相對穩定的環境,為我國人民發明和使用各類生產工具和生活器具提供了有利條件。早在新石器時代,我國人民就已發明創造了數量龐大而又種類繁多的各類工具和用具,諸如刀、斧、锛、鏟、鏃、紡輪等生產工具,鬲、鼎、釜、斝、甗、盉、甑、甕、壺、杯、豆等生活用具,隻不過它們大多是用石、陶、骨等材質製成的。這些器具的發明,就為禮器的產生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原始宗教出現後,相伴而來了祭神的禮俗,禮於此萌芽。在祭神求福的儀式中,必須要對神靈供奉,才能溝通神人,並使神靈滿意。拿什麼來供奉神靈呢?在原始人幼稚的心靈中,既然“民以食為天”,飲食是人類生存的最基本需求,那麼,神靈大概也不會例外,最重視的也應當是飲食的需求。出於這麼一種設想,原始人們為求得神靈的庇佑,當然也就不惜以人間最好的食品來進行供奉。進食必用器具,這樣,一些生活器皿,特別是飲食用器,就理所當然地成了祭神儀式中必不可少的東西。由此,日常器皿就和禮製聯係到了一起,並逐步發展成一套完整的禮器。

進入階級社會後,青銅冶鑄術發明出來並日趨成熟,人們使用的各類器具,也就改用材質更為優良的青銅來進行製造,禮器作為最重要的器皿當然也不例外。二裏頭文化,是我國早期的青銅文明遺址,其時代約略相當於夏代。在二裏頭文化遺址中,發現了爵和斝兩種青銅禮器,它們是我國目前已知最早的青銅禮器。自此之後,隨著奴隸製文明的不斷發展,青銅禮器的種類更趨豐富,使用也更為普及,商周時期,就達到了鼎盛階段。

商周兩代,特別是西周時期,是我國奴隸製文明的繁盛時期。奴隸製的禮樂製度不斷加強,奴隸主政權被進一步神化,其等級統治也更趨禮製化,而作為禮製體現物的禮器也就更趨完備和製度化,這對鞏固奴隸製統治起了很大的作用。

禮器的作用,主要體現在神化奴隸主統治形象和鞏固奴隸製等級統治方麵。在奴隸製社會中,“國之大事,在祀與戎”,祭祀是奴隸製國家的頭等大事。奴隸主貴族通過祭祀,來神化天命在己、神意在己的形象,樹立神聖不可侵犯的尊嚴,並造成對被統治階層的精神威懾,使之從心底裏就不敢稍存反抗的念頭。我們看到,商周時代的青銅禮器,大多鑄造得十分精美高大。如舉世聞名的司母戊大方鼎,就是一件十分貴重的青銅禮器。司母戊方鼎它發現於河南安陽侯家莊,重達875公斤,高133厘米,口長110厘米,寬78厘米,足高46厘米,壁厚6厘米,鼎身四周鑄有精美的盤龍紋和饕餮紋,顯得十分的威武凝重。其他的青銅禮器也與司母戊鼎一樣,大多飾有精美的獸形紋飾。這些誇張變形的紋飾與其莊重威武的外觀結合在一起,使得青銅禮器整體呈現出高貴、神聖、詭奇、恐怖的氣氛,從而鎮懾了人們的心靈,使人不自覺地要對其產生頂禮膜拜、聽其驅使的念頭,而這正是奴隸主貴族希冀通過禮器所達到的政治企圖。

另外,身份等級不同的人在使用禮器祭祀時,其所使用的禮器的數量、規格也有很大的差異,禮器的器物組合呈現出禮製化的特點。以禮器中最為重要的鼎為例,鼎作為統治權力的象征物,權位不同者用鼎的數量不一樣,天子九鼎,諸侯七鼎,卿大夫五鼎,元士三鼎,而奴隸和平民則無權使用鼎,這就是周禮列鼎或升鼎製度。這種嚴格的數量等差是不許僭越的。周禮又規定,鑊鼎、升鼎、羞鼎要配套使用,天子用九鼎,配鑊鼎七、羞鼎三,以下諸侯、大夫、士逐級減損。不僅鼎群內部有此規定,各種不同禮器之間也有配比使用的製度,如鼎與簋,天子九鼎配八簋,諸侯七鼎配六簋,卿大夫五鼎配四簋,元士三鼎配二簋,甚至連禮器中使用的食物也有多少大小之別。九鼎、七鼎,牛、羊、豕俱全,稱太牢,五鼎隻有羊、豕,稱少牢,三鼎則隻有豕了。在禮器使用上的這種種規定,即是古人常說的所謂“名位不同,禮亦異數”。

禮器是一種外在而直觀的表現物,它的差異可以一目了然地分辨出來,以它來標定各個貴族及其家族的權力大小、地位高低,是再清楚不過的了。既然禮器使用的規格,代表著一定的權力和身份,那麼,這些禮器當然就成了奴隸主貴族們的傳國寶和傳家寶。在不少禮器銘文中也就出現了“子子孫孫永寶用”和“子孫永寶用勿墜”的字眼。

正是由於禮器這種非同一般的重要作用及其象征意義,奴隸製國家都將一些最為重要的禮器視為“國之重器”,視為祖宗和社稷的化身。禮器在國家即在,禮器亡國家亦亡。再以鼎為例,鼎代表著最高統治權力,失鼎即是亡天下,故“桀有亂德,鼎遷於殷”,“商紂暴虐,鼎遷於周”。鼎的轉移,代表了王朝的更替。由此又有了楚莊王問鼎中原的故事。春秋時期,楚莊王率兵北上,陳兵於東周邊境,向周王室及天下諸侯炫耀武力,並有取代周王室霸有天下的政治野心。在周室大夫王孫滿代表周室前來慰勞時,楚莊王別有用心地向王孫滿打聽周室九鼎之輕重,王孫滿正色答道:“周德雖衰,天命未改,鼎之輕重,未可問也。”王孫滿為何不許楚莊王問鼎?因為鼎並不是一般的器物,而是最重要的禮器。周室九鼎是周朝的“常寶之器”,是周室統治權力的象征,有九鼎即有王權,失九鼎即失王權。楚莊問鼎是不懷好意的,其實質內涵就是要奪取周室的王權,故而王孫滿當然不許其問。從此之後,“問鼎”一詞就代表了占據最高位置的意思。

春秋以來,奴隸製“禮崩樂壞”,禮器也隨之產生了重大變化。首先,在禮器使用上,打破了舊有的禮數,“禮不逾節”成了一句空話,所謂“僭越”的行為越來越多。如蔡國國君死後用九鼎陪葬,僭用了天子之製。在不少平民墓葬中,也發現了周禮嚴格禁止平民使用的鼎。這種禮器使用上的混亂,正是反映了當時奴隸製統治秩序全麵崩潰的曆史情況。其次,在社會大變革的過程中,不少禮器漸漸喪失了其廟堂用器的屬性,或消亡,或淪為普通人家的日用器物。到封建社會形成後,禮器的使用製度就全麵地趨於衰敗。

二、禮器類舉

商周禮器的範圍相當廣泛,既有玉製的禮器,如琮、璧等,《周禮》中說:“以蒼璧禮天,以黃琮禮地。”又有竹木等製的,如俎(即案板)豆(豆有銅、陶、竹、木豆)等,如孔子七歲學禮,“陳俎豆,設禮容”;但最主要的還是青銅禮器。青銅禮器也有許多門類,其最常用也是最主要的則是飲食器皿。下麵按其類別,簡單介紹一下。

(一)烹飪器

烹飪器是古人煮牲肉,盛牲肉,調味和蒸黍、稷等所用的器具。主要有鼎、鬲、甗、甑、鍑等。

鼎鼎的形狀一般是圓體,大腹,立耳,三足,少數為方形,四足。

鼎在原始社會時期即已出現,是用來煮肉的一種烹飪器,其製作材料多為陶。進入奴隸社會後,鼎改用青銅鑄造,並成為最重要的禮器。商周之鼎,分成三類:一是鑊鼎,其主要用途是用來煮牲肉及魚、臘等。此類鼎形製最大,著名的司母戊鼎便屬鑊鼎。二是升鼎,又稱正鼎。其主要功用是盛放鑊鼎煮熟的肉食。其名用“升”,說的就是將鑊鼎中的牲肉升到升鼎中去的意思。三是羞鼎,又稱陪鼎。齊家文化繩紋鬲羞就是用牲肉等為主料製成的滋味鮮美的調味肉羹,用來給升鼎內的牲肉調味。所以羞鼎即是盛放佐味肉羹的鼎,因其必須和升鼎相配使用,故又稱為陪鼎。

鬲鬲的形狀為圓腹侈口,其下有與腹相連的三足,稱為袋足或款足,足尖呈乳頭狀。采用這種結構,可以擴大腹部的受火麵積,將食物迅速煮熟。

鬲的主要用途是煮粥,它的產生時間也比較早,在新石器時代即已出現了陶鬲。商周時鬲用青銅製造,並進入禮器的行列。西周時還出現了個別的方鬲。但到戰國晚期,鬲就不多見了,基本上趨於消亡。

甗甗的形狀,上體多數為圓形立耳,少數為方形兩耳,敞口束腰,下有三款足。器中穿一圓銅片相隔,稱“箅”。箅可以開合,上麵有通蒸氣的十字形或直線形小孔。

饕餮紋大甗甗是一種蒸食器,其主要用途是蒸飯,在其下部燒水,通過箅孔將飯蒸熟。它也出現於新石器時代,商周時成為禮器之一。

甑甑也是一種蒸煮器。其形,上部敞口,口緣平折,腹壁內折,下有圈足。底部亦有箅,箅孔可通蒸氣。

鍑鍑,也稱“釜”,其口有大有小,腹下部微微外突,左右有環耳,平底。其主要用途是盛放蒸煮用水。

(二)設食器

設食器是古人盛放黍、稷等主食的器具。為保溫之故,設食器多有蓋,蓋可卻置,便於進餐。下麵主要介紹簋、敦、簠、、豆五種。

簋簋的一般形狀為圓形侈口,圓腹圈足。口側或有二鏨,底或帶方座,或帶支足。簋的形製,樣式較多,各代都不盡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