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7章 密室之鑰(1 / 3)

馮招財到達天津後,想到碼頭找個活兒幹,但他的腿有些瘸,碼頭上的活兒他幹不了。正在絕望之際,他發現有家飯莊請廚子,他突然想到,對啊,我在部隊當過夥夫,我會做飯啊。於是進去應聘。人家看他穿得破爛,渾身髒兮兮的,把他趕出來了。馮招財並不死心,站在店門口高聲報菜名,沒想到被回來的掌櫃聽到。

掌櫃的聽到他是京腔,又背京城名菜,一打量這人滿臉奸詐之相,是狠毒之人,於是對他感興趣了。之前找的幾個廚子心太好,每當窮漁民來店裏吃飯,總不由自主地加大菜量,讓他蒙受了損失。掌櫃的相信像馮招財這種麵相的人肯定是狠主,是不會在乎別人死活的,於是讓他進店試試。

掌櫃的找了個土豆讓他試刀。馮招財在部隊上當夥夫時,炒的最多的菜就是土豆與大白菜,他摸起土豆,用筷子刮去皮,摸起刀來,也不看手,盯著房頂,“當當”地把土豆切成了片,又“當當當”地切成絲,把大家嚇了一跳。雖說切得絲有些粗,但人家是看著天花板切的,這個一般廚師是做不到的。掌櫃的以為遇到落魄的名廚了,於是把他留下了。讓馮招財掌勺炒菜時,由於他以前是炒大鍋菜的,炒得寡淡,於是就安排他當配菜。

一個頂級壞的人是聰明的,傻子是不會使壞的。馮招財在這家店裏幹了七年,成為港口最有名的大師傅,被大家稱為馮大勺。原來的小飯莊變成大飯店,馮招財也水漲船高收入不菲。他平時在店裏吃飯不花錢,每賺點兒銀子就去花柳巷裏扔了,日子倒也過得無憂無慮。由於日本鬼子占領天津,當地的漢奸富商請藤野三郎中佐吃飯,三郎覺得吃的菜非常可口,問是誰做的,要求把廚子叫來。掌櫃的把馮招財請出來,說:“這是我們店裏的大師傅。”

富商忙說:“這位師傅被稱為馮大勺,在港口非常有名。”

藤野三郎中佐聽後,說:“你,去我們的炒菜。”

掌櫃的一聽忙說:“太軍,不行,他是我們這裏的大廚,有很多人是奔他來的。”

三郎掏出手槍放到桌上:“你的,跟它的說話!”

掌櫃的不敢說了,去看馮招財:“你同意去嗎?”

馮招財說:“跟你幹有什麼好處?”

三郎中佐說:“發財的,姑娘的,大大的有。”

他馮招財就是好這兩樣,當即說:“那我跟您幹。”

掌櫃的聽到這裏哭了,說:“完了,完了。”

馮招財來到日本軍營,專門負責給軍官做飯。由於他炒的菜很有味道,又會拍馬屁,受到三郎等人的喜愛,特批馮招財進慰軍所不用排隊,有人出來馬上可以進去。馮招財過上了他認為的幸福生活,每天優哉樂哉。一天,馮招財聽藤野三郎說他們部隊要去北平,不由想到八年前的光景,感到興奮不已。他已目睹了日軍的厲害與狠毒,如果到了北平,就可以利用他們為自己報仇。想到這裏,他腦海裏立馬浮現出蔡守信、愛新覺羅?啟明、石運達,還有小惠那張美麗的臉龐,以及熒熒的清純可愛,不由泛出陰邪的笑容……

那天馮招財回到自己的住處,枕著胳膊,用想象演繹到北平的光景:如果他蔡守信還在琉璃廠,就太好了,可以把他的店劫了,除了柳小惠與熒熒,其他人統統地殺掉。馮招財甚至想,要把蔡守信的心挖出來炒了下酒。

馮招財並不想隻把蔡守信的心挖出來炒著吃,他還想把蔡守信的妻子小惠、女兒熒熒給睡了,就當蔡守信的麵睡,然後再當小惠與熒熒的麵把蔡守信的心扒出來。雖然這隻是想象,但馮招財已經被想象的情景激動了,禁不住舔了舔嘴唇,臉上露出了笑容。

就在馮招財的期盼裏,日軍終於向北平開進。路上,馮招財感慨萬千。想想自己到天津的路上,餓得兩眼直冒金星,曾吃過死耗子,曾偷過玉米,曾餓著肚子隻喝水就趕十裏路……這段行程真是不堪回首。當馮招財再次來到北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問這裏離琉璃廠多遠。當部隊安頓下來,馮招財去找藤野三郎,點頭哈腰說:“太軍,小的能不能帶幾個人出去轉轉,去買點兒稀罕菜孝敬您?”

藤野三郎說:“你的去,好吃的買。”

馮招財穿上便衣,戴上禮帽與墨鏡,帶著兩個鬼子,坐偏三輪來到琉璃廠,讓車停在街外,帶兩個穿便衣的鬼子來到街上。當他經過一寶齋時,站在那裏盯了會兒。一寶齋還像八年前一樣,隻是牌子的顏色深了些,客流量大了些,別的沒有什麼變化。隨後,他帶人來到萬寶堂,站在門前瞅著萬寶堂那塊牌子感慨萬千。當初就是從這塊牌子開始,起起伏伏,有歡樂,有痛苦,自己幾經風險,最終到了天津。有個老婆子從萬寶堂出來,眯著眼睛瞅馮招財。馮招財見是那個原來街上要飯,後來當了神婆的張劉氏。馮招財臨去天津前曾找她算過卦,她說:“你是惡魔人間禍,斷子絕孫躲著過,一聲驚雷從地起,整條街上都歡樂。”馮招財聽到是罵他,把給她的銀子奪去,抽了她一巴掌走了。馮招財怕她認出來,用天津口音說:“看嘛看,再看剜你的眼珠子。”

鬼子兵也瞪眼道:“吧格!”

張劉氏忙巔著小腳走了。

馮招財對夥計說:“你們掌櫃的是不是那少音?”

夥計點頭:“是的,客官您有事嗎?”

馮招財說:“跟他說,老朋友來了。”

夥計點點頭去了。那少音出來見三個人穿著筆挺的新衣,戴禮帽,還戴墨鏡,顯得很神秘很氣派,忙施禮道:“幾位客官快裏麵請,有什麼需要盡官告訴小可。”那少音把他們請進客廳,給他們泡上茶,滿臉笑容地坐在馮招財的對麵。馮招財把匣子槍掏出來,當地扣到茶幾上。那少音跪倒在地,可憐巴巴地說:“店裏一直經營不善,我都欠了一屁股債了,你們走錯門了,隔壁的一寶齋有的是錢。”

馮招財把墨鏡摘下來,哈哈笑了:“少音啊,是我。”

那少音瞪大眼睛,說:“你,你?”

馮招財說:“不認得了,我是馮招財啊。”

那少音說:“哎喲,是馮爺啊,您跑哪兒發財了,不會把小的給忘了吧。我可一直叨念您呢,前幾天我燒香時還對菩薩說,讓他老人家保佑您呢。”

馮招財說:“我也沒有忘記你啊。”

那少音說:“對了,你回來的不是時候啊,聽說小鬼子進城了。”

一個日本兵聽到這裏,瞪眼道:“吧格!”

那少音聽到這裏打個哆嗦,看看兩張生麵孔,再看看馮招財:“這兩位是?”馮招財說:“少音啊,應該說皇軍。”然後拍拍日本兵的肩,“自己人,自己人。對了,剛才看到張劉氏從你們家後院出來,她來幹什麼,不會認出我來吧?”

那少音說:“我都沒認出來她哪能認得出來。是這樣的,我老伴最近中了邪,胡言亂語,請張劉氏來給看看。這張劉氏說宅子裏有冤魂。馮爺您也知道,當初石運達家死了八口人,這房子能不邪嗎,我多次想轉讓,就是沒有人肯要,都怕鬧鬼啊。”

日本兵聽到鬼以為又說鬼子,叫道:“吧格亞路!”

馮招財說:“自己人,不是說你們。”

隨後那少音整幾個菜,他們邊喝邊聊。通過那少音的訴說,馮招財這才知道,蔡守信還經營一寶齋,他兒子蔡豐十八歲了,跟啟明家的姑娘定了婚。蔡守信的女兒熒熒生了對龍鳳胎。現在他們幾家共同經營一寶齋,主要從南方運瓷器來批發,整條街數他們家最賺錢。蔡守信每個月都會到南方提一趟貨……

馮招財問:“古寶齋的石運達呢?”

那少音說:“唉,石運達兒子被殺後,為再生個兒子,娶了十個小妾,結果得了花柳病,最後下麵爛掉死了。據說臨死前伸手抓住小妾的奶子,就這樣咽氣了,怎麼也鬆不開,小妾要把他的手砍開。別的小妾說,砍手可以,你不能分家產,你要分家產就切你的奶子。那小妾當即說,切奶子。”

“有意思。”馮招財笑道,“不過,我就想了,你說他蔡守信的命咋就這麼好呢。老婆漂亮,閨女漂亮,生意做得漂亮。噢對了,當年他收購了大量宮中的古玩,這幾年有沒有賣掉?”

那少音搖頭:“從沒見過他們賣,也沒再見過那批寶貝的麵。”

馮招財問:“那哪去了?”

那少音說:“當初建萬寶堂時,用葦簿圍了小半年,運出去那麼多土方,小的認為萬寶堂下麵肯定有個密室,所有的寶貝都藏在裏麵。天呢,這肯定是個寶藏,我做夢都夢不到裏麵有多少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