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天涯來路放眼處 笑語紅塵事事休 第二百二十四章 雲墨歸處(大結局)(1 / 3)

等墨語醒來的時候,雲行殊早已是沒了人影兒,他匆忙來去隻是為了在年夜見上她一麵。雪霽初晴,東牆上的日頭眼看就要西斜了就要到下午了,她才拖著笨重的身體起來洗漱穿衣,好久沒有睡過這麼踏實的覺,起身卻不見枕邊人,感覺昨日的一切就像是一場夢。

大年初一,新的一天,新的一年。趙存卻不見人影,待墨語出屋,房簷兒上落下一個人把她嚇了一跳,那人恭敬地道,“趙公子出門拜訪友人,叫姑娘在屋裏呆著。”

墨語看看他的著裝打扮,有些不確定道,“雲行殊的人?”

“屬下們隸屬流雲衛的第二大隊第五小分隊。聽殿下命令,任憑姑娘差遣!”

墨語有些嚇到,半晌才抖抖索索道,“你、你們人還挺多的?”

“是!”那人抬眼看她一眼,實在是不清楚她要表達什麼意思。

“我……我這裏的房間不大夠,也沒有糧食養活你們……”

那人用奇異的眼神兒看了她一眼,半晌才低著腦袋道,“屬下們飯食住處自個兒解決,不勞煩姑娘操心!”實際上除了吃飯根本用不著住處,他們是來保護人的,不是來享福的,殿下這女人真是……可愛。

於是這些平日裏神出鬼沒的流雲衛就這樣住了下來,有活兒就給悄悄地麻利兒地解決了,沒活兒的時候人都看不見一個,然後等待墨語一招呼,人又猴子似的麻利兒的滾了出來,有時候墨語都懷疑這些人晚上都哪裏睡覺?雖然給他們收拾了兩間房還搭了幾塊木板準備了幾床被子,可是那些猴子壓根兒就沒有住過……

一同留下來的還有一個老的醫者,墨語和趙存每日的藥膳和飲食全部都由他負責,這人也不知道是雲行殊打哪兒找來的,每日的飲食特別精細又花樣百出。

年初二晌午的時候,趙存吃過飯喝過藥有些困,墨語看他臉色不大好,直接趕他去睡覺了,柴門被敲響,段陽帶著青墨風塵仆仆地趕到了,一看見墨語就笑的露出了一口白牙,墨語看見他有些意外,“咦?”

青墨拖著笨重的身體下了馬車,墨語連忙叫人上去扶她。青墨已有將近八個月的身孕,可是看起來跟墨語的肚子差不了多少,她笑道,“幾個月不見而已,你越發……嗯,美了。”

“啊?”墨語現在對於這個美字實在是有些敏感,這樣子恐怕稱不上吧,於是她鬱悶了。不過,幾人能來一起過年,那是好事兒啊,墨語連忙叫人把後院都給收拾了出來,他們帶的人還挺多,丫鬟小廝一大批,搞得墨語十分鬱悶,這些人該往哪兒給安置啊。

小廝們配合著流雲衛兩三日便搭了幾間木板房子,家具床鋪全部是他們自己動手做的。

於是,這一年的開頭也就在這鬧哄哄哄的日子中過去了。

雖然年已經過去了,可是立春未到,天還是十分寒冷,大雪隻停了兩三日,之後又開始鋪天蓋地的下了起來,紙片大小的雪花如同送葬似的。城外的臘梅香氣也越來越重,墨語總覺得在院中便能聞到那香氣。

一月就在這寒冷中度過,二月緊接著就來了。趙存的身體卻是一日不如一日了,昏睡的時日.比清醒的時候還要長,有時候在睡夢中咳得氣也喘不過來,嘴唇不知是憋得還是被凍得,青紫青紫的,那個老醫者看了連連搖頭,趙存有時候甚至昏睡一整日都醒不過來,墨語每日守在他的床邊,有時候就連青墨也看不下去了,安慰在此刻顯得多麼無力。

墨語坐在生滿火盆的屋子中,熱氣十分充足,可是她的手腳卻總是冰涼,趙存就躺在她的身邊可是她都不大敢看他的臉,她生怕他這麼一睡,就再也醒不過來了。她每次都是一坐就是一整天,除非趙存半途中醒來,她才欣喜的去端食物端水盆,親自給他擦臉洗漱,否則的話她就能默默無聲的一直坐下去,仿佛能坐到天荒地老。

雲行殊的信件來了一封又一封,跟雪片似的,墨語並不拆開,隻把它們收好放進一個盒子裏。她知道雲霄那邊的戰事已經接近尾聲了,可是她卻沒有一絲的欣喜了。

她所有的快樂和滿足仿佛都停留在了去年的大年三十的那天晚上。

有時候她想,命運這東西真是奇怪,當初去歡城遇到趙存,怎麼也想不到這人竟是這麼的……他實在是不像一個皇帝,哪有皇帝像他這樣活的既瘋狂又勞累的。她與他相識五六年,歲月中的點點滴滴都是那麼珍貴,這人當初在軍營儼然一副天然呆子的模樣,還十分喜歡大驚小怪,之後安西看見他帶著兵前來彙合,雖然覺得十分震撼,但卻毫無違和感,即使他再不像一個皇帝他也有該有的威儀和堅持。那些他曾經做過的荒唐事,隻是苦在口中不得咽罷了。

她還想起寧兒,他過了這個年該有九歲了吧,隻怕是坐在龍椅上兩條腿都得在半空中吊著,這個年紀在古代或許是不小了,可是趙存怎麼忍心把他一個人丟下呢。

趙存的情況時好時壞,精神好的時候,還能與她並肩出門走走,可是現在即使他能出門也不大願意出去了,趙存曾經眉清目秀的臉已經明顯的塌了下去,人瘦的厲害,顴骨都凸了出來,墨語每日變著花樣兒給他做些吃的,老醫者把雲行殊送的那隻雪蓮給搗爛烘幹,終於可以給他服用了,他也很拚命地吃飯,可是吃了就吐最多也隻能吃上半碗粥而已。

有時候墨語端著粥碗的手都在發抖,趙存就笑她連個碗都端不住,等以後雲行殊娶了她,那真是虧大了,此時的墨語就連玩笑都說不出來了,一絲笑也擠不出來。

精神好的時候,趙存就跟她說說曾經到過的那些地方,說說風土人情說說人生百態。墨語就道,“是呢,這片大陸這樣大,有夷海雲霄鳳笛滄扶南疆渤海這樣的地方,大陸之外還有海,大海之外還有人,那些人你肯定是沒有見過的,他們藍眼睛紅頭發,趙存,你就一點也不好奇嗎?我們在這裏耽擱了太長的時間,等你好起來,可以往西方去沙漠裏探險,還可以去往最東方揚帆出海,人一輩子走過的地方可以很少,但心卻可以很大,那些你所不知道的東西他們真的存在……還有你叫我寫的那些關於科舉的製度我還沒完成,難道你嫌我速度慢,不想再監督我了麼?”

這個時候趙存就握住她的手笑道,“墨墨,不要擔心那些,我知道你會做得很好。你說的那些紅頭發綠眼睛我也很好奇,借你的嘴這麼說一遍腦中再描繪一遍,感覺就算是去過了,並沒有什麼遺憾了。你不要害怕,我早就知道這一天會來臨,有你的陪伴,我很高興。”

“真的沒有嗎?”

“沒有了。”三月的陽光很溫暖,照在人的身上有些昏昏欲睡,趙存有時候說著說著就歪頭睡著了,但把他放到床上的時候又突然驚醒,做了噩夢似的,拉住墨語的手急切的道,“墨墨!墨墨!”

“我在,我在呢!”

“你看見寧兒了麼?是不是跑到母後那裏去了?姓舒的太陰毒了他不會放過寧兒的,可是我不能殺他不能殺他啊……”趙存淚流滿麵,神智都不清醒了,他清醒的時候絕對不會叫墨語看到他的眼淚,墨語失眠越來越嚴重,整夜整夜地合不上眼,最後幹脆時時刻刻守在他身旁。她知道或許不合適,可是此事無關風月。

她低聲安慰他,“寧兒不會有事的,姓舒的該死,你不能動手,但,我能,我去做。”她保證似的低聲言語,趙存才安靜下來。然後她派段陽回到夷海帝京,帶著流雲衛的精英配合著見機行事,把姓舒的那個曾經的攝政王給解決掉。

墨語已在趙存的含含糊糊的言語中得知了關於皇家秘聞的一段往事,或許並不全麵,以至於趙存礙於什麼原因不能殺他,可是那畢竟是別人的事了,她也不願去深想,她隻知道趙存的心裏苦。隻叫段陽把這事兒做的悄無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