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將龍帶回道場的花鳥,獨自一人待在主屋的臥房喝茶。
現在,對龍的能力懷有疑慮的利理等人正在進行調查,還為了防堵不必要的建議而拆散他們倆。
就在花鳥想再泡杯茶來喝之際,利理及小鈴拉開紙門走進房間。
「結果如何?」
「就陰陽道及醫學角度而言,他都是個男生沒錯。但那分明就是犯規嘛,有著一身觸感超級舒服的光滑肌膚,簡直像是連毛細孔都沒有耶。再加上一舉一動都可愛得要命,讓身為女人的我都相當嫉妒。完蛋了,那孩子重挫了我身為女人的尊嚴啊。」
「啊,我問的不是容貌,而是資質方麵的結論……」
利理代替對龍那副容貌感到驚奇而念念有詞的小鈴做出回應:
「是顆非常巨大的原石,隻要訓練方式正確無誤的話,日後必能成為一名優異武資。另外有件更難以置信的事,就是他真的已經快要學會氣讀了。」
「果然不出所料啊。」
花鳥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
氣讀乃是藉由感受氣的聲響或氣味,以及觀察氣之流向的方式,提前預測出對手下一步行動的內氣奧義之一。而龍竟靠自學方式,在短短數天內就掌握了奧義的一小部分。
「那小子真的很擅長運用氣呢。就連父親大人也都沒能練成氣讀奧義呢。」
慶幸自己並沒有看走眼的花鳥,卻被利理潑了盆冷水。
「可是,我們仍持反對意見。」
「為什麼?」
花鳥麵露詫異神色,小鈴則打開拿在手上的書本給她看。
「我在師父的書櫃上翻找關於氣讀的記違,結果發現能看穿氣流的就隻有視覺而已。其他感覺隻是類似附加效果罷了。」
「那孩子的反應速度與常人無異,而且也不可能看穿氣流,這就是我們歸納出來的結論。」
花鳥卻不肯聽從兩人希望她放棄的意見。
「隻要與常人無異就足夠了,我要派龍挑戰禦前測驗。」
「我絕對舉雙手反對!」
扯開嗓門大喊的小鈴挨近花鳥說道:
「讓失明待人參加禦前測驗,簡直就是史無前例的荒唐決定!求求你改變主意好嗎,花鳥!」
「那拜托你現在立刻去找個願意當淺井家夫婿的男人來給我好不好!」
「………」
無法立刻做出回應的小鈴,隻能神情苦澀地緊咬嘴唇。
花鳥抓起自己的銀白色秀發給兩人看。
「拜訪過那麼多間道場之後,我總算明白了。這個國家沒有半個男人會想娶我為妻。既然如此,我也隻能靠自己了不是嗎!而龍具有成為武資的才能,再也沒有比這更好的條件了吧!」
小鈴原本垂頭喪氣地緊握雙拳,但隨後隻見她緩緩抬頭並豎起兩根手指。
「那我要你答應兩個條件。第一,就是不能對龍透露禦前測驗與淺井家的家督繼承,也就是跟花鳥結婚一事息息相關的前提下參加測驗。第二,則是讓他在測驗前一個月跟我們倆來場比試。如果實力不足的話,你就得重新再去拜訪其他道場。」
「後半段我還能理解,前半段是怎麼回事?」
「如果禦前測驗結果判定他無權繼承家督的話,你真能與龍共度一生嗎?」
花鳥頓時眉關深鎖。之所以會選擇龍,是因為覺得他或許有辦法繼承家督。但若被問到挑戰禦前測驗失敗後,能否還以一名女性的身分去愛龍,陪伴他度過這一生的話,她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我承認確實沒其他選項。但這個選擇會導致花鳥不幸的可能性太高了。我們都希望花鳥你也能得到幸福啊。」
利理點了點頭,讚成小鈴的意見。
「既然他是待人,應該就不清楚我們所麵臨的狀況才對。這次就狠下心來利用那孩子吧。放心,失敗時織田家會負起全責啦。」
花鳥答應了好友們的懇求。
「知道了,我就對那小子說這是一場測試我能否為人師表的測驗吧。」
「你肯這麼說就好了。」
總算能夠跨出麵對禦前測驗的第一步。花鳥深呼吸一口氣打起精神。
「那我們走吧,讓他等太久似乎也有點可憐啊。」
花烏等人起身前往位於主屋旁邊的道場。
坐在道場中央的龍察覺到花鳥等人的氣息,隨即低頭向她們鞠躬行禮。
「我們討論的結果,決定要你報名參加禦前測驗。」
花鳥這番話使龍側首感到不解。
「禦前測驗嗎?」
「其實是我家這間道場目前正麵臨著閉館危機。若想繼續經營下去,就必須讓幕府高層見識到我是否有能力培訓出資才行。因此,我希望你能參加禦前測驗並通過考驗。測驗舉辦日期就在距今一個半月之後。」
「……您這是在開玩笑對吧?」
就連身為待人的龍都曉得這是多麼魯莽的決定,臉上神情也為之一僵。
「不是開玩笑。但你若覺得辦不到的話,大可直接離開無妨。」
利理這句冷淡的發言,使龍頓時著急起來。
「我願意參加,請讓我參加測驗!」
聽見龍說他願意接受禦前測驗,花鳥這才鬆了口氣。
「就此說定羅。」
「那麼花鳥,麻煩你教導龍一些可以暫時獨自練習的動作。」
由於利理暗示要外出一趟,導致想要立刻開始鍛練龍的花鳥麵露不悅表情。
「為什麼?」
「若不確實辦妥接收龍的手續,將會演變成誘拐事件。待人的身分擔保及管理是由宮資※奉行所負責辦理。要是沒辦理手續而被宮資盯上的話,事後會變得很麻煩。」(譯注:相當於現代的戶政事務所。)
身為宮資的利理這番話極具說服力,於是花鳥取下一把掛靠在牆邊的木刀交給龍。
「在我回來之前,你就用這把木刀進行揮刀練習吧。」
「什麼叫做揮刀練習呢?」
「就是持續重覆將劍尖高舉至頭上,再往下直劈的一連串動作。有沒有辦法示範給你看呢……」
花鳥非常仔細地將刀劍基本握法至細膩的重心移動要訣傳授給龍,接著重覆了數次實際要他揮動木刀、再提醒缺點要他改善的指導作業。
「你就練習這個動作直到我回來為止。另外,不要隻顧著增加練習次數,必須思考該如何做才能快速且銳利地揮動木刀。每一次揮動均不可掉以輕心。」
「是!」
聽見龍短促有力地出聲回應之後,花鳥等人隨即快步離開道場。
○○
至宮資奉行所辦理完登記為龍之監護人的相關手續後,花鳥等人接著動身前往待人大宅院。原本隻需向身為待人頭目的高田報告一聲即可,豈料……
「不行不行!我絕不同意!」
高田竟強烈反對花鳥接收龍一事。
而完全沒料到會招致反對的花鳥,則是邊慎選字句邊開口說道:
「要培訓待人成為武資,聽起來確實是很瘋狂的事情。但龍有讓此事成真的可能性啊。」
「我聽你在胡說八道!首先,就連大名鼎鼎的柴田道場都說他沒指望了啊!」
「柴田道場跟淺井道場並不相同。」
「哼,什麼淺井道場,我連聽都沒聽過。反正八成也隻是間弱小的無名道場而已吧。」
高田對花鳥露出了明顯的鄙視神情。
而這大致上就是世人對淺井道場的認知。甚至在資當中,也有不少人對淺井道場就是政軍家指南役的事實一無所知。
「哦哦,龍啊,你真是個可憐的孩子。我一定會想辦法救你回來。」
「我並沒有欺騙龍……」
正當花鳥煩惱著該如何向無理取鬧的高田好好說明之際,站在她背後的利理趨前一步。
「花鳥,這邊就交給我來處理吧。」
利理取出在奉行所拿到的一張紙。
「不管你再怎麼大放闕詞,這位花鳥小姐已透過正式手續成為那孩子的合法監護人。」
隨著身為宮資的利理出麵,大吵大鬧的高田也姑且表現出肯聆聽說明的態度。
「但若是她強行逼龍就範的話,那手續應該就等同無效才對吧。」
「花鳥並未強迫龍,他是自行決定投靠花鳥。待人大宅院的主人職責在於管理待人的衣食住及協助待人成為民或任,所以才允許你們收取兩成上繳金做為個人財產,同時賦予你們權力。因此,你當然有護送那孩子出社會的義務。你若拒絕的話,幕府將剝奪你現有的地位。」
高田麵露啞巴吃黃蓮的苦澀表情,側目瞄了花鳥一眼。
「反正瞎子也看不到那個妖怪長什麼樣子嘛。」
刹那間,利理及小鈴的皮膚浮現出黑色氣脈線,舉拳猛然轟向榻榻米。
遭到拳頭重擊的榻榻米攔腰斷成兩截。
「不準說花鳥的壞話。」
「你已做好受死的心理準備了吧!」
利理及小鈴的殺氣,逼得高田連忙逃到後麵的牆邊。
「別、別以為我是待人就瞧不起我!我起碼也有能讓區區三級資閉嘴的力量喔!」
聞言,小鈴嫣然笑道:
「哦!—待人居然能護次任政軍之妻及政軍家指南役道場的獨生女閉嘴啊?還真是好大的權力啊,我怎麼都不知道呢?」
「次、次任政軍?」
高田的臉色頓時變得如同死人一樣,身上狂冒足以浸濕衣服的大量冷汗。
利理在高田麵前取出印盒,但她並不是要展現刻著資等級的正麵,而是翻轉至反麵。
隻見反麵刻有織田家的家徽——也就是織田木瓜的花紋。
「那、那那那個家徽……難、難難難不成是真的……」
「三級宮資織田利理在此下令。今後不準你再妨礙那個孩子的行動。」
至此,高田隻剩下死或放棄龍這兩條路可走。
○○
一步出待人大宅院,怒火未消的小鈴隨即破口大罵:
「那家夥是怎樣啊!居然把花鳥當成妖怪!」
「等整件事告一段落再懲罰他好嗎?」
看到兩名好友火冒三丈地為她打抱不平,花鳥笑容滿麵地安撫道:
「不必做得這麼絕啦。隻是話說回來,為何高田那麼不想放棄龍啊?」
麵對感到十分不可思議的花鳥,小鈴以理所當然的語氣斷言道:
「這還用說嗎?因為那家夥愛上龍了嘛。」
「啊!?但龍是男兒身耶!」
覺得太過荒謬的花鳥雖如此回應,但利理卻也表示同意。
「以龍的姿色來看,反而可說是很天經地義。」
「這、這這這,那就代表龍他、他是、那、那個對吧?」
花鳥頓時滿臉通紅地心生動搖,此時……
「不,龍從來沒跟他人有過肌膚之親。」
後方突然傳來一道聲響。花鳥等人回頭一看,隻見五郎出現在她們背後。
「那小子雖然外貌很女性化,內心卻是如假包換的男子漢。他從未曾對男性產生過戀愛感情。」
「這、這樣啊。」
得知龍並非性好男色,花鳥這才鬆了口大氣。
此時,五郎突然雙膝跪地,額頭緊貼地麵。
「淺井大人,當時雖沒能說出口,不過真的、真的非常感謝您!他是個天資聰穎的孩子,隻因雙目失明而自幼遭雙親遺棄、不得不放棄所有可能性。他真的是個可憐的孩子啊!」
花鳥連忙扶起邊哭邊表達感謝的五郎。
「犯不著下跪啊。我隻不過是利用龍罷了。」
「那也沒關係。如果待在大宅院的話,龍最後大概也隻能出賣身體求得溫飽。請答應我這卑賤待人的唯一心願。與其重回此地,倒不如請您讓他在被利用的狀況下結束掉這一生。因為對龍而言,這裏隻是個充滿絕望的地方啊。」
「放心吧,我會設法使他成為武資。但在那之後的事就無法……」
「能聽見您這句話便足夠了。真的很感謝您,非常非常感謝您。」
五郎一再開口致謝,這才轉身走回待人大宅院。
目睹整個過程的利理及小鈴則露出不安表情望向花鳥。
「我說花鳥啊,你真的打算培訓龍嗎?」
「我到現在依舊認為困難重重啊。」
麵對擔心不已的兩人,花鳥臉上浮現出得意的笑容。
「這還用說嗎,畢竟我是讓所有門生都順利成為資的淺井家傳人啊。」
○○
在陽光最為毒辣、人人都躲進家裏或樹蔭底下休息的午時一刻。
龍獨自一人,默默地在廣場中央進行著基礎練習。
由上段往下劈砍,接著立刻反轉刀鋒向上直挑,劍尖平放橫掃,再順勢往後回砍,最後舉劍向前直刺。
揮砍動作從未止息,破風聲交織成宛如演奏樂器一般的悅耳聲響。
做完一連串基礎練習並調整好呼吸之後,龍轉身麵向道場,開口對自方才便默默觀察著自己的兩人打招呼。
「請問兩位是?」
站在由道場通往廣場那條走廊上的二人之一,也就是斜靠著梁柱吞雲吐霧的信雪十分佩服地說道:
「哦~~你已察覺到我們的存在啦。那為何沒馬上出聲詢問呢?」
「淺井大人有交代,除非對方主動開口,否則切勿暫停練習。」
心想『原來如此』的信雪伸手抓了抓脖子。
「抱歉抱歉,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既然你的練習已經告一段落,我想立刻測試一下你的實力,可以嗎?」
「咦?」
當龍被自作主張的信雪嚇得啞口無言之際,另一名站在信雪旁邊,身材不胖不瘦、長相平凡無奇的男子走下廣場,來到龍的身旁。
「我是你的對手,名字叫做狸。是跟花鳥同屆的淺井道場門生。」
自稱狸的青年將一把木柄遞交給龍。
「這是你的五行器,《遠光》。」
「嗯?我的五行器已由淺井大人出門代替我領取才對啊。」
龍並不是資,原本既無權購買,也無權持有五行器。但禦前測驗卻需要用到五行器。因此利理及小鈴便代替花鳥四處奔波辦理相關手續,好讓龍能夠破例獲準在禦前測驗結束前的這段期間持有五行器。而在今天早上收到批準通知之後,花鳥便出門前去領取五行器。
「另外,要測試我實力的人應該是利理大人及小鈴大人才對吧?」
「犬猿因為有點疲勞過度而病倒了,狸就是來頂替她們倆的打手。況且,我並不認同讓你一參加禦前測驗一事。你就當成是深愛這間道場的門生所做的貿然決定,稍微體諒一下吧。」
「喔,這樣啊……」
龍麵帶有點無法認同的表情接過《遠光》,確認握柄觸感。
狸則拔出插在腰帶上的柄狀五行器《化夜》,具現出一把以土行外氣凝聚而成的小刀。
「那麼,可以開始了嗎?」
「啊,嗯。」
狸從龍身旁退開三步。隻需向前跨出一步,手中的小刀便能砍中龍。
龍則放下木刀,將並未具現化氣的《遠光》斜舉於身前,紋風不動地站在原處。
「……為何不具現出氣?」
「因為淺井大人說這樣比較好。」
狸對龍的回答感到目瞪口呆,隨即以眼神向信雪確認是否可以取他性命。
兩人刻意挑花鳥外出時前來的理由,一方麵是為了正確評估龍的實力。另一方麵,隻要判斷龍實力不足的話,就打算當場致他於死地。
吐出煙氣的信雪點了點頭。
狸毫不猶豫地箭步趨前,揮刀砍向龍的頸項。
龍頓時身首異處,道場下起一陣血雨——原本兩人預測結果會是如此,不料龍卻在狸的小刀劈落之前,搶先一步震開狸的手臂。
「哦?」
略感詫異的狸一邊往後跳開,一邊將小刀收回衣袖。
小刀離手的掌心已多出五支以土凝聚而成的手裏劍,狸趁雙腳著地的同時,將這五支手裏劍拋射而出。
龍則揮動由《遠光》瞬間具現化的氣刀,一一擊落迎麵直射而來的手裏劍。接著又立刻收斂內氣。
見到龍竟如此善於操縱內氣,信雪忍不住拍手叫好.
「啊哈哈哈,原來如此啊!具現及收斂速度既然如此迅速,自然會選擇采用那種架勢啊。」
龍的架勢,就等同於劍術之中的拔刀術。
在攻擊發動的瞬間來臨之前,完全無從得知對方使用何種武器,以何種程度的間距直逼而來。
在實戰中雖是有效技術,卻需具備精細入微的內氣控製技巧方能辦到。
狸反握小刀,叉開雙腿打起馬步。
「少爺,看樣子可能會有點費時費力喔。」
「他能撐愈久愈好。」
狸動作輕靈地在龍的身旁不停飛跳,同時投出手裏劍。
在一定距離之外運用手裏劍展開攻擊,等對方疲憊不堪之際再一擊斃命。此乃狸最拿手的戰術。
龍以毫厘之差持續閃躲迎麵飛來的手裏劍,隨後抓準攻擊稍見遲緩的刹那,左腳後挪猛蹴地麵。
他憑藉能在地麵留下清晰腳印的驚人腳力,一鼓作氣縮短雙方間距,接著揮動《遠光》還擊。
「嘖!」
由於龍的箭步衝刺速度超乎想像的飛快,因此不及閃避的狸企圖以小刀擋下攻擊,卻見小刀應聲碎裂,龍具現出來的氣刀則直接砍中手臂。
狸的身子與地麵呈水平狀態飛滾了數圈。
霍然起身的狸吐出一口帶血唾液,再次具現出小刀。
龍則將《遠光》挪至腰部位置,擺出突刺態勢。
兩人的距離差不多有三丈(約九公尺)遠,照理說是絕不可能被擊中的距離,狸卻覺得龍彷佛近在眼前似地提高戒心。
龍轉動腰部,猛然突刺。
狸雖同時試圖往旁邊跳開,氣棒卻早已深深嵌入他的左肩。
「具現化的速度怎麼會這麼快啊!」
狸本想砍斷氣棒削弱龍的體力,然而龍早已收氣回體,小刀撲了個空。
「嗬嗬嗬,真不愧是花鳥啊。」
由利理及小鈴口中得知龍這號人物的信雪,原本以為花鳥隻是自暴自棄罷了。豈料他本想痛下殺手的對象,竟是一名可能通過禦前測驗的奇才。
在狸重整態勢之前,龍己搶先一步逼近他的麵前,並具現出氣刀抵住他那露出空門的左腹,就此靜止不動。
狸隻轉眼望向抵住身體的刀尖,接著又看了龍一眼,隨即泄盡全身力氣。
「我認輸了。」
「……噗哈~~」
一分出勝負,龍馬上丟人現眼地鬆了口氣,像是嚇到兩腿發軟一樣癱坐在地。
「好、好可怕啊。您真是厲害耶。」
「你也不差。」
「不不,我還差得遠呢。特別是那種發出咻咻聲響的攻擊實在有夠嚇人啊。」
「聲響?你是指手裏劍嗎……」
叵想起對手是僵盲人的狸,對龍那身深不可測的實力感到欽佩不已。
「少爺,我個人認為他及格了,您覺得呢?」
坐在主屋走廊觀戰的信雪揚起嘴角說道:
「我滿意得很啊。拿去吧,這是給你的謝禮。」
抓著裝滿錢幣的布袋後,狸不再多言,將具現化的小刀插入地麵。隻見周邊沙土頓時被小刀吸收,他的身體也逐漸潛入地底。
當狸的身影完全消失之後,沙土又緩緩隆起填滿凹洞。等到沙土變乾之後,大概任誰也不會發現那邊曾被挖出一個坑洞吧。
調整好呼吸的龍站了起來,具現出一支氣杖,慢慢挪步走向信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