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略瀏覽一下,應該有三十具左右的青銅兵。而就算能夠把它們全部消滅,後麵還有一匹巨大的機器狼在等著自己。
「雖然不是桐島,但這種狀況下連我也想選擇投降啊……」
然而,他不能逃。
離澪司略為遙遠處,永遠就站在狼的旁邊。
說到底,自己應該隻是聽從某個來到學校的男性官僚的命令,然後負責要來把女孩帶回東京去而已。對方隻是個初次見麵的少女,除此之外自己和她一點關聯也沒有。
既不是朋友,也不是戀人,更不是家人。
然後,自己卻要保護她,非得保護她不可。
在自己伸手可及的地方,竟然有人的人生即將被別人蠻橫無理地奪走。
既然如此,自己實在非去不可。自己必須過去向她伸出援手。
並不是出自於正義感。
他隻是想要拯救那一天的自己。他隻是希望把哥哥救回的這條命,拿來拯救別人而已。至少澪司自己是這樣認為的。
澪司領略到了自己戰鬥的理由,同時,他仔細地凝望著眼前的敵人。
青銅兵隊伍以扇形開展,包圍著澪司。也許是為了避免打到自己人吧,它們彼此之間保持著一定的間隔。乍看之下,似乎可以從縫隙間逃走,不過一旦進入它們的攻擊範圍,對方的手臂一定會馬上揮向自己,最後的結果不是被槌狀的拳頭打破頭顱,不然就是被刀刃開腸剖肚。
雖然青銅兵逐漸向自己逼近,不過狼仍舊毫無動靜地站在永遠身邊。不知道是因為害怕它龐大的體型會妨礙到青銅兵?抑或是要保護艾伯特以及永遠不受澪司的攻擊?不論如何,事到如今,它絕對不可能隻是中看不中用的雕像而已。就算真的越過了青銅兵群,還有那匹狼在等著自己。
「我受過許許多多的訓練,幾乎都要覺得厭煩了,不過真的還沒學過該怎麼和這種家夥戰鬥呢。」
澪司輕聲說著,微微地蹲低膝蓋,方便自己能夠隨時迅速地往前後左右各方向移動。
在校內曆經的模擬戰,感覺仿佛是遙遠的回憶。
——戰場上一定會發生各種你們不曾學習過的狀況。
石神教官曾經說過的這句話,忽然浮現在澪司的腦海中。
「那種時候該怎麼做呢,教官?」
——那時候,唯一的方法就是相信自己。所以,為了要讓自己能夠信任自己,當下的每一天都不能鬆懈怠慢。唯有對過去的信賴,才能夠支持住對未來的希望。
「對了,原來教官當時是這樣講的。」
平凡無奇的精神論,然而此時,這卻成了支持澪司的最後一道力量。
我從未鬆懈怠慢過。
和自己一起踏入防衛學院大門的入學者,由於學校的訓練生活太過嚴苛,有不少人在畢業前就選擇自行退學離去,但自己卻未曾有任何一天鬆懈怠慢過。至少這一點,澪司相當有自信。
哥哥——那位獨一無二、已經死去的哥哥,過去一定就是這樣過日子的。澪司一直這麼認為,所以才會每天都那麼努力。
青銅兵形成的包圍網,一點一點地越縮越小。沒多久後,他們就排列成一個扇形,以澪司為中心,半徑約三公尺左右。青銅兵們停下了腳步,當中有一具青銅兵慢慢地離開隊伍中,往澪司所在的位置靠近。
從青銅兵隊伍的縫隙間,可以稍微看見永遠的身影。
「你在那邊等著,我馬上就過去——」
澪司小聲地說著,在此同時間,靠近到他身邊的青銅兵揮出手臂。
下個瞬間,那具青銅兵身上出現了一個大洞,往後方飛去,它後方的幾具青銅兵受到波及,全都倒向地麵。而幾乎同個時間,澪司也開槍攻擊了在他側麵的兩具青銅兵,它們一樣輕飄飄似地被打飛到後方。
澪司奔跑過青銅兵隊伍中出現的縫隙,衝向最後的戰爭。
4
那是一場混亂的戰鬥。
如果四麵八方都被包圍的話,那澪司確實是束手無策,然而若是往後退,自己就會被逼到牆邊或者是屋頂的邊緣。由於屋頂上沒有圍牆,要是被逼到邊緣處,後果就是墜落到樓下。
澪司唯一能做的,就是一邊努力留意不讓敵人攻擊到自己的背後,一邊往前邁進。
然而,打倒前幾具青銅兵時他還有辦法注意到這些事情,但收拾掉六具左右後,戰鬥完全陷入了混亂之中。槌子般的拳頭、刀刃從各個方向揮舞而來,而且不論是它們的速度、手臂的長度、揮舞的時機,都和人類手臂大相逕庭。
澪司隻能靠著反射神經以及直覺,拚命地移動疲勞的身體,想辦法閃躲——自己能做的就隻有閃躲。若是人類的攻擊那還有辦法應付,但若是正麵接下機器人的攻擊,就算采取防禦姿勢,還是有可能會身負重傷。
澪司就像是踩著舞步一般,在金屬旋風中找尋自己能夠留步的位置。在踏著腳步的過程中,他覺得好像和某具青銅兵四目相接了,接著下個瞬間,那具青銅兵的手臂便朝著澪司猛打過來。澪司在千鈞一發之際閃過了它的攻擊,同時開槍射擊了青銅兵,然後繼續前進。然而,前方卻還有第二列的青銅兵在等候著他。澪司再次閃避著它們的攻擊,觀察等待下一次出手的機會。
真的要說的話,他就隻是一直在重複進行單一的動作而已。
然而,那簡直近乎神技。
就連澪司自己,都不是靠著腦中的判斷與命令在動作。
伴隨著熱氣的疲勞如同泥濘般包圍他的全身上下,不停地糾纏著他,仿佛要把他拖入地底深處。就算澪司再怎麼不畏懼戰鬥,但連續進行賭命的交戰,消磨了不少精神力。
——自己到底打倒幾具青銅兵了?十五具左右?不對。眼前還有好多青銅兵。不過,應該至少打敗十具左右了吧?
他自問自答著,身體也沒有停下動作。
也不知道是何時受傷的,他的手臂、腿上出現了好幾道切割傷。大概是沒有及時完全躲開青銅兵的刀刃所造成的吧。雖然傷口不深,不至於致命,但肯定也不是淺淺的輕傷。
每踏一步,傷口就流出鮮紅的血液,滴落在倒地的青銅兵屍骸上。
青銅兵沒有流下半滴血。身體被射出破洞的青銅兵倒躺在地麵,有些再也不動了,有些則是無意義地在地麵上揮動著手腳,仿佛在遊泳似的。
已經到極限了,真的動不了了。
這句話不停地在腦袋中的角落反覆響起,但身體卻依舊持續在動。
操控肉體的精神絲線都已經斷了,但傀儡人偶卻還是不停地跳著舞。
——不過,我還能戰鬥。既然還能戰鬥,那就隻能繼續戰鬥下去了。
持續戰鬥的過程中,漸漸地,似乎就連疲勞都成了推進自己的原動力。
燃燒疲勞,踏著步伐向前——如此明顯的錯誤做法,似乎已成了唯一可行的戰鬥方式。隻要能夠化為戰鬥的力量,隻要自己還能夠戰鬥下去,那不論怎樣都好。
青銅兵高舉起手臂,手臂的前方閃動著刀刃的銀色光芒。
擊倒青銅兵。毀壞的青銅兵飛了出去,倒向地麵。
它的後方又出現其他的青銅兵,正準備要殺了自己。
射擊、閃避、奔跑、擊倒、逃跑、射擊、打倒、閃避、射擊。
不停重複著這些動作,不知不覺間,澪司幾乎都覺得自己好像一具自動傀儡人偶。
跳舞的青銅兵人偶與傀儡人偶。
在其中一方完全壞滅倒地之前,舞步都不會停止。
豔紅的血滴數度飛舞在黎明的天空中,而每當血滴躍起,就會聽到青銅兵倒地的聲音。
到底已經持續戰鬥多久了呢?
澪司舞動著,同時在開始模糊的視線一角發現了奇妙的影像。
少女揪著男人的西裝衣領,不知道在吼叫些什麼。
怎麼回事?那到底是誰啊?
澪司一邊這麼想著,一邊擊倒映入視線角落的青銅兵。
——住手呀!
她是那麼說的嗎?實在聽不太清楚。
意識仿佛正漸漸融入空氣中,變得好模糊,然而肉體卻還是持續地戰鬥著。
他把身子往後退,閃過另一具青銅兵往自己揮舞的刀刃。刀刃削掉了好幾根頭發。
澪司清楚地看見一根根發絲在半空中漫舞。
——我怎樣都無所謂,你說什麼我都聽你的,拜托你讓它們住手呀!
澪司感覺遠方好像有人說出了這些話。
5
——那到底是誰?
不過更重要的是……對了,我必須繼續擊倒青銅兵。真奇怪,我明明扣下扳機了,為什麼青銅兵沒有倒下?青銅兵的手臂沒有停下動作,刀刃劃過左手的上臂。
雖然不痛,但好熱。
但是幸好它不是砍傷我的慣用手,真是太好了,這樣我就能繼續戰鬥了。
對了,肩膀中槍的那個女孩不知道有沒有大礙?那個長頭發、長相端正漂亮的女孩。我記得那個女孩過去確實開槍打倒過我。還有,她幫我衝泡過咖啡。
啊,原來如此。原來子彈用光了啊,難怪青銅兵沒有倒地。既然如此,那就必須添入新的子彈了。子彈還有剩,所以我還能戰鬥。
不過,到底該怎麼辦呢?還剩下那麼多青銅兵,我的子彈大概不夠用了。
如果那家夥在場,說不定就能想到什麼好方法了。
那家夥?誰啊?
澪司一邊想著,一邊又擊倒了一具青銅兵。
對了,就是在這個時代還戴著眼鏡、嘴巴惡毒的那家夥嘛。如果那家夥在這裏的話,應該會用瞧不起別人的口吻,說出一些好辦法吧。
啊啊,可惡,腿完全不聽使喚。這該怎麼辦——
青銅兵宛如槌子的拳頭撇過了小腿。我的腿斷了嗎?
應該還沒斷吧,不過這一擊實在令人有點痛苦。
就算我身上發生了這些事,青銅兵也不會停下腳步等我的。這點我知道。
不過,我還不能倒下,那孩子還在等我。
那孩子——對,是個女孩。啊,可惡,頭腦完全不清楚了。
青銅兵衝過來妨礙了我的思緒,我要用子彈打爆它的身體。
我想想。
總是把栗子色頭發綁成兩束——是那個女孩嗎?那個女孩每次都馬上就認輸、氣餒喪誌。是什麼時候的事情?她好像曾經在自己麵前中彈倒下。在森林裏麵,她好像也被某個人踢倒在地過?那孩子好懦弱,不過,她真的很常露出笑容。
不對——感覺好像有哪裏搞錯了。我好像是和那女孩一起來這裏救別人的。
救人?我來救人?我辦得到嗎?
你那天不是縮成一團,隻知道無助地顫抖而已嗎?
你不是隻會在哥哥的身體下不停地哭泣嗎?
你這樣到底救得了誰?你居然想拯救某人的性命?
或許吧,或許根本就辦不到吧。不過,我還是動手了。
為了拯救那個孩子,我出手戰鬥。
對了,就是那個孩子。就是那個正跑向我這裏的女孩。
啊,不過啊,現在還不能過來啊。這樣會妨礙到我,而且這裏很危險。
我馬上就能收拾掉這些青銅兵,你再等我一會兒就好。
你看啊,你身後那個穿著西裝的男人,現在不正露出吃驚的表情嗎?
你不要一邊哭喪著臉一邊跑過來啊。
我叫你別過來啊!
因為,這裏還剩下好多好多的青銅兵啊。
「住手——!」
女孩一邊叫喊著,一邊跑了過來。
她在叫誰住手啊?叫我嗎?還是叫那些青銅兵?
我不會停手的,而那群青銅兵應該也不會就此罷休才對。
啊啊,糟糕了,青銅兵朝著那個女孩高舉起裝有刀刃的手臂。
我必須打倒那具青銅兵。啊,不行,已經沒子彈了。
不過現在沒時間重新填裝子彈了。
該怎麼辦?
還用說嗎?
我隻要仿照哥哥做過的事情,依樣畫葫蘆就行了。
飛撲到女孩與青銅兵之間,隻要這樣就行了。就這麼做——
女孩嬌小的身軀,現在就在自己的身下。
青銅兵現在應該正準備把刀刃揮向我的背脊了吧。
我會死嗎?有可能。不,我應該會死吧。
反正我也沒力氣再戰鬥了,這樣也好。
隻要這瞬間能夠保護她,之後一定會有人幫忙善後的。
誰來善後?
我想想……大概是那個穿西裝的人,或者是大家吧。
——今天是非常適合死去的日子。
不久前才聽到的話語,浮現在腦海中。
或許是吧。就算賭上自己的性命,也要保護別人。
我一直好希望自己能夠這麼做。
如果能夠成為這樣的人,那麼今天真的就是非常適合死去的日子了。
6
——我死了嗎?澪司這麼想著。
周圍安靜得讓他覺得自己真的已經死了。
然而,軀體下方微微傳來的體溫,把澪司拉回了現實世界。
「嗚嗚……」
身體下方傳來微小的聲音,澪司慌慌張張地抬起上半身。
「澪司,你沒事吧……?」
澪司放心似地喘了一口氣,伴隨混沌的意識恢複清醒的同時,就像是操控著身體的最後一盞燈已經熄滅似地,疲勞感忽然一口氣湧現而至。
自己還活著,然而一切還沒有結束。自己必須繼續戰鬥——
——必須和青銅兵們戰鬥。
「對了,怎麼會……」
自己明明飛撲到即將揮下刀刃的青銅兵麵前,怎麼現在還能活著呢?而針對這個疑問的明確答覆,此刻就在澪司的麵前。
澪司眼前,有一個像是打破的雞蛋般的物體。雞蛋——其實青銅兵的頭;一匹巨大的狼站在澪司前方,腳下把青銅兵的頭像生雞蛋一樣踏得潰不成形。
「——」
澪司的喉嚨擠不出半句話語。
近距離抬頭看著這匹金屬巨獸,遠比從遠方眺望還要充滿壓迫感。如果恐龍還存在在世界上的話,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澪司一邊這麼想著,一邊抬頭觀望著狼。它的身體微微反射出光芒,讓人幾乎覺得它像是神話中的神獸。
澪司不禁伸出手把永遠的肩膀摟向自己,抬頭盯著狼。
就算青銅兵全都被打倒了,這匹狼原本應該還是會擋住澪司的去路才對。然而此時此刻,狼卻踩爛了青銅兵,救了澪司。究竟這隻是偶然,還是它在向自己示威呢?
就算要交戰,別說是狼了,此時的澪司根本連打倒一具青銅兵的力氣都不剩。
「——應該,不會有事的。」
耳邊傳來微小的聲音。
「不會有事……?」
「因為這家夥是我的家人嘛!」
永遠一邊擦去眼淚,一邊抬頭看向狼。
「你救了我,對不對?你果然是好孩子。」
狼並沒有回答永遠,隻是沉默地向澪司與永遠宣示自己的威嚴。
「拜托你,你可以把這些家夥全部都解決掉嗎?」
永遠在澪司的摟抱下,一邊仰望著狼,一邊說道。
「你在說什——」
澪司還搞不清楚狀況,而遠方的艾伯特也隻是訝異地呆站在原地,凝望著一切發生。
不一會兒,就像是在回應永遠似地,狼跳了起來。它的動作就像是一匹即將撲向獵物的真實四足猛獸,先是如同彈簧般壓低身子,接著釋放力量飛身躍起。
澪司驚訝之餘,往上看著飛舞在半空中的狼的腹部。
微亮的空間中,銀色的狼劃出一道弧線,飛躍而去。圓弧與地麵的交會點上,發出喀哢聲,狼不費吹灰之力踏爛了兩具青銅兵。
「幹得好!太棒了,繼續打呀!」
永遠擦拭淚水,高舉起拳頭。
「怎麼會……『狼(Lupus)』,停下來啊!那些青銅兵不是你的敵人!快停!」
艾伯特在遠處叫喊著,他顯然相當疑惑。
「上啊!把它們全部都幹掉!」
永遠大聲地喊道,似乎在與艾伯特較勁。
狼停下動作,回頭似地把頭轉往澪司與永遠的方向,簡直就像是一隻正在辨認一家之主究竟是爸爸還是女兒的小狗。然而沒多久,金屬機器狼似乎決定好自己的主人是誰了。它慢慢地彎曲後腿,再次衝向下一個獵物。
隻要是狼的前腳踏過的地方,就會發出清脆的「喀嚓」、「嘎呷」破壞聲響,青銅兵毫無反抗能力,一一被狼擊垮。雖然它們的名字裏有「青銅」二字,但其實是用非常堅固的素材製作而成的戰鬥用機器人,普通的刀劍或是小口徑的槍枝根本沒辦法打倒它們。但麵對狼的重量,它們就像是塑膠玩具一樣輕易地應聲碎裂。
「不知道為什麼,那孩子好像會聽我的話耶!真的是好聰明喔!」
永遠在澪司的懷裏笑了。那是個無憂無慮、幾乎半天沒看到過的燦爛笑容。
7
狼躍起、奔跑、蹂躪著青銅兵們。把澪司折磨得幾乎不成人形的青銅兵,轉瞬間就全部化為殘骸了。
現在屋頂上還會動的東西,就隻剩下澪司、永遠、艾伯特還有狼。
「——太荒謬了!它居然改寫了命令的優先順位?」
艾伯特的聲音正在顫抖。
「才不是呢!」
永遠站起身來,一邊凝視著艾伯特一邊說道。
「那匹狼……一定也不想殺人。」
就連艾伯特都啞口無言了,他似乎說不出半句話來,隻是呆站在原地。
麵對忽然發生的事態,澪司還感覺不到任何的真實感。
方才還準備向自己索命的狼,現在居然在永遠的命令之下,乖乖地「坐下」了。
「難道是失控了……?還是說,它本來就是瑕疵品之類的?」
澪司低語道。
由於情況真的太過荒唐,澪司也隻能這麼想了。如果這是一隻寵物機器人的話,願意乖乖聽從任何人的命令當然是無所謂,但身為兵器,就隻能被列為瑕疵品了。
「……起立!」
澪司打趣似地小聲命令道,不過狼根本一動也不動。
「起立、快跑……不行啊,這家夥是瑕疵品?」
澪司嘟噥著,狼抗議似地把頭轉向澪司。
「啊……對不起。」
澪司不禁開口道歉。
即便它是瑕疵品,但它確實在臨危之際拯救了澪司和永遠的小命,接著還打敗了剩下的青銅兵。就因為狼站在澪司與永遠這邊,這次才能讓永遠獲救。
澪司把最後剩下的子彈裝到槍裏,慢慢地站起身子。疲勞讓他全身上下都好沉重,每踏出一步都伴隨著痛苦。不過由於這場戰鬥就要結束了,這股解放感驅使著他移動身子。
「事實就是……任何人誰都不會想戰鬥的。」
永遠交互地看著艾伯特與澪司,開口表示。
少女漫長的一天,終於要結束了。
艾伯特慢慢地走向澪司等人,不久後在兩人麵前停下腳步。彼此之間已經到了能夠互相握手的距離。
澪司一邊緊握著槍,一邊盯著艾伯特的臉。
他有著一頭銀發,從名字的發音來看,應該是個德裔的外國人。
具語言天分,擁有妻子、小孩,不避諱綁架一類的犯罪行為,隸屬於民間軍事公司的——死亡商人。說不恨他,絕對是假的。這個男人引發的事端,幾乎讓自己失去了性命。八神岩以及自己的夥伴們也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