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解
2010年5月8日(農曆三月廿五)的晚上,天清雲淡,明星閃耀,整個星空美得出奇。我獨坐庭院,觀星入迷,夜深不覺。事後,我有寫一首對星空詩的衝動,但最初下筆並不滿意,後易稿修改十數次,直到6月初才正式定稿。
為愛星空好,今宵不忍眠。
心思高萬裏,眼界越千年。
月起天狼怒,雲生室女妍。
或存他智類,注目正茲邊。
自釋
為愛星空好,今宵不忍眠——我實在太愛這美好的星空了,以至今天晚上都不忍心去睡覺啊。這一聯直點星空的美好,並寫出了我對星空的態度。“不忍”二字,說得很是婉轉,富有情意,體現了我明知道晚上應該睡覺,但在美好而不常有的事物麵前,卻願意作出一定的犧牲。
心思高萬裏,眼界越千年——在星空下,我的心思高到了萬裏之外,我的視線則穿越了千年之久。“眼界”,所見事物的範圍,借指見識的廣度。“眼界”句似乎說不過去,因為按常理講,“眼界”所接的應該是空間範圍,而“越千年”卻是個時間範疇。事實上,詩歌文學中本有互文一修辭,這頷聯可以解釋為我的心思和眼界越過千年、高出萬裏,說眼界“高萬裏”就不存在語病了。此外,還有一種更通融、更科學的說法,那就是在廣闊無窮的宇宙麵前時空原是一體的,時間即是空間,而空間也即是時間,天文學中“光年”一詞便是用時間衡量空間,此處的“千年”又何嚐不可以解釋為“一千光年”,眼睛看到一千光年外的星星,這個完全說得通。此聯寫到“萬裏”、“千年”,真可謂是心思高遠、眼界開闊,而對遼闊無際的星空而言,這又合情合理,並無絲毫誇張處。
月起天狼怒,雲生室女妍——月亮升起後,天狼星顯得更加明亮;雲層漸漸增多,使室女座看上去更加妍美。“天狼”,天狼星,除太陽外全天空最亮的恒星。“室女”,室女座,黃道十二星座之一。因為是農曆廿五六,月亮要到後半夜才出來,且又是下弦月,亮度有限,於是感覺天狼星要與之爭亮了。“起”指月亮升起,但也有惹起的意思;“怒”,憤怒,發怒,形容天狼星亮度高。室女座中的恒星亮度不及天狼星,“室女”一詞又容易讓人聯想到一位儀態端莊、舉止優雅的女子,古希臘也有關乎“室女”的美麗神話;同時因為“雲生”的緣故,雲霧纏繞,隱隱約約,更顯出室女座的美,因此用一“妍”字形容。這兩句正式描繪星空的美,“月”和“雲”的描寫起了陪襯作用。
或存他智類,注目正茲邊——也許這宇宙中真的存在著其它智慧生命,此刻他們也正關注著我們這顆地球呢!“或”,也許,可能;“他智類”,別的智慧生命,指外星人;“注目”,把視線集中在一點上;“茲邊”,這邊,指我們地球。這尾聯突發奇思,想到了擁有智慧的外星文明,這表麵看來有些新奇,但實質上也是合理的。首先就內容而言,因觀星而想到外星文明,這順理成章,並無牽強之處;其次就傳統講,對宇宙好奇,欲探索其中的奧秘,古來不乏這樣的文學作品,屈原《天問》,辛棄疾《木蘭花慢》(可憐今夕月)等便是最好的例子。
自評
作為一個人,眼界要開闊,心胸要寬廣——這是我本人長期所持的觀點和一直追求的目標。此詩“心思高萬裏,眼界越千年”十個字本來不過寫我在星空下的所見所思,但無意中卻契合了上述觀點。
尾聯“或存他智類,注目正茲邊”,寫得既合傳統,又具新意,應該說較為不錯。後來我反複讀之,居然又發現了一層蘊含。辛棄疾《賀新郎》(甚矣吾衰矣)詞雲:“我見青山多嫵媚,料青山、見我應如是。”卞之琳《斷章》寫道:“你站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現實中,你把別人當做一道風景在欣賞的時候,可能別人也正把你當做一道風景在欣賞著。事物總是相互聯係的,而它們往往又存在於“相對狀態”中。我們關注其他星球,猜想那兒是否存在智慧生命的時候,焉知那邊的外星人不也以同樣的方式關注著我們太陽係,正猜想著我們這邊是否存在著智慧生命。此詩尾聯隱隱透出事物相互聯係、相對存在的客觀道理,可以說正有著《斷章》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