曩昔居家時,常作出塵想——以前在家的時候,我心中常常有出世高蹈的想法。“曩昔”,以往,從前,過去的;“居家時”,指我退學後在家自修期間;“出塵”,超出塵俗,指隱居、出家等出離社會的行徑。
這兩句在前麵寫景議論的基礎上,正式點到我本人有關出入世的想法。因為學業、感情的挫傷,生活上長期的孤寂,我內心確實也有消極出世的念頭,雖然這不是主要的,但它也確實構成了我內心的痛苦與矛盾。
今登此塔已,三思終豁朗——如今登了這雙塔後,經過再三思忖,我內心終於明白過來了。“三思”,多次思忖,反複考慮;“豁朗”,開朗,指突然明白、醒悟。前麵“哀哉”四句議論,已經隱含了我的“三思”,因為看到田原等脫不了這片天地,以此想到人脫不了社會,沒有一個理想的世界可以讓人去“出”,所以這裏的“豁朗”,即指我明白人是社會動物,必須生活到人類社會中去。
悠爾下級去,已感茲遊爽——我悠然快意地走下了塔去,到此我已經感受到了這次遊玩的樂趣。“悠爾”,悠然,滿不在乎的樣子;“下級”,下樓梯台階;“爽”,舒服、暢快。因為我想通了出入世這一問題,心境已經“豁朗”,所以下塔時便覺得十分暢快。
人生無它途,世道且直往——人生沒有什麼別的途徑可走,隻有入世,和整個社會融入一體,這才是我該前行直往的正道啊!這兩句明確點出了我在雙塔上所領悟的人生道理。按詩意,本來這兩句的位置應該放在“悠爾”句甚至是“曩昔”句的前麵的,但我有意把它放在了最後,這樣一則使詩歌具有懸念性和跳躍性,二來將重心放在顯赫位置,突出了詩歌主旨。
自評
人生應出世還是入世,這一直是個大問題。就個人觀點,則我以為無論儒家、道家,抑或是佛家,它們談的都是入世法,都是積極穩健讓人去投入社會的,至於所謂的差別,那也隻是各家的說法不同而已,根本立場或觀點,三家是一致的。這是我多年來就一直這麼認為的,也就是說在我的觀念裏,人是社會動物,人生絕對是入世的,天下根本不存在一個可以讓你出世的世界。我在高三期間、退學之後,常有出世的念頭,其實這不表示我真的認可出世法,而隻是說明人生有時很痛苦,很無奈,需要得到一種方式去排遣。這次登塔所思,真正讓我領悟到的是,人生痛苦的排遣,也在於有正確的入世人生觀,而不能純依靠虛妄的幻想。人生中的一些苦難,不應該去躲避,也不需要去戰勝,需要的隻是用一顆平常心去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