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倒沒有那麼嬌氣,隻是問道:“我們現在要出發前往徐州嗎?”
“雲煥。”沉默了片刻,她歎聲問道:“你的身體怎麼樣了?”
雲煥閉眼,睫毛顫動了一下,淡淡的笑著:“現如今還活著,總歸是好的。”
朱雀心思一痛,也閉上了眼睛,靠著車壁,聽到車奴甩動馬鞭,車軲轆滾過地上積水帶動的嘩嘩聲音,她的眼神頓時變得幽深而又迷離起來。
快要見到鳳影了嗎?
沉寂的馬車內,雲煥開口問道:“你是怎麼被雲玄洛抓到雲宮的?”
“淮南王說你病重,我路途遭到了雲玄洛的埋伏,所以才會失手被擒。”想起當時的情景,朱雀不由輕輕一歎。
雲煥冷笑道:“想不到雲玄洛竟然癡念至此。”
朱雀笑了笑:“倒不是他癡,而是抓我入宮,總歸是為他的宏圖霸業備了一條後路。”
“你的意思是,若是雲國到了逼不得已的時候,便會拿你做交換?”
“正是如此。”
雲煥搖頭說道:“青黛倒是無形中壞了他的大事。”
“女人就算再聰慧過人,一旦沾染上情事便會變得愚不可及。”想不到青黛竟然會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啊!
雲煥話語間也有喟歎之意:“青黛外表溫順,其實她的野心唯有雲玄洛可以相匹配。”
“這世間多是深藏不露的高人多一些。”這話可謂是譏嘲之至。
雲煥苦笑道:“雀兒,我們總是會變的。”
“雲煥,這話總歸是傷感了一些。”
雲煥猶豫了片刻,笑道:“聽說你誕下了長公主?”
他溫雅的笑:“模樣一定像極了你。”
“像她父皇多一些。”鳳鸞倒是相貌脾性很像鳳影。
雲煥靠在車壁上,虛弱的問她:“雀兒,你開心嗎?”
過了良久,朱雀才啟唇說道:“雲煥,你若能一世平安歡暢,我便開心。”
就在朱雀困守雲宮的日子裏,徐州早已被華青率領大軍圍困。
鳳影以徐州為餌,誘導雲玄洛進駐主力軍在徐州和晉陽的決戰之中,同時率領司徒將軍和吳將軍以後方圍剿姿態攻占薄弱城池。
雲玄洛沒有想到鳳影會棋下險招,放棄徐州邊防,於是一時間兩麵圍困,漸露殺機,這才奔赴晉陽,禦駕親征。
鳳影這招聲東擊西,雖然讓雲玄洛應接不暇,但是無疑卻將徐州處於危險境地。
陸遊支撐多日,早已是糧草殆盡。
雲玄洛到了晉陽,召集眾將商議。
華青說:“陸遊是良將,但是如今身為敵國部將,留不得。”
雲玄洛冷笑道:“華青,現今就連你都不是他的對手,可設計擒他,若是不行的話,那便殺無赦。”
華青想了想,便設下詐敗計。
翌日大戰,華青帶著弓箭,引眾將出戰。
華青喝道:“陸遊,你乃我雲國名將,何必為了敵國這般不識好歹,快快回來,你我兄弟忘卻先前不快,好好暢飲一番。”
陸遊穿著銀白盔甲,拿著長槍,騎著高頭大馬,朗聲回道:“休要迷惑人心,天下之勢盡歸鳳國,若是你識相的話,現下過來,我主絕對不會虧待於你。”
“好個陸遊,我這般勸說,你竟不識好歹,休怪我翻臉無情了。”華青大怒,夾起馬腹出馬,揮雙刀來戰陸遊,陸遊騎馬迎戰。
站了幾個回合,華青佯裝受挫,調轉馬頭就往晉陽城門跑去,陸遊追趕,長槍刺入華青的胸口,這時雲國神箭手江宇一箭射來,正中陸遊的左臂。
陸遊連忙止住馬兒前行,咬牙拔出箭,不顧血流如注,揮起長槍對部將手下喝道:“殺!”
聲勢如雷,眾將拚盡全力誓要生死一戰,沙場一時間血光滿天,兵器聲謔謔聲響。
朱雀和雲煥趕赴沙場,還沒有到,消息就傳到了雲玄洛的耳中,雲玄洛剛痛失華青這名猛將,又驚聞朱雀帶著一位神秘男人逃出了雲宮,正往徐州而來,喝令手下從南門出,圍追堵截朱雀。
陸遊聽探子來報知曉雲玄洛是堵截朱雀了,就率領部將領兵攔路。
誰知四下伏兵殺出,陸遊率兵從小路走,走了四裏,行到後山蘆葦叢中,便聽到一陣刀劍之聲,連忙快馬營救。
朱雀看到陸遊自是一喜,雲煥帶著青銅麵具,身體虛弱至極,隻可自保,若想突圍必須要靠朱雀了,她本感到有些力不從心,但見陸遊前來,總歸是安心了不少。
殺聲四起,寒冽的空氣裏肆意飄散著一陣陣血腥味,若不殺人,就隻能等待被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