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些年來,匈奴向我朝示好,未曾犯我邊境。雖與我國爭著在車師屯田,我認為不足為慮。現在聽說各位將軍打算興兵攻入匈奴境內,恕我愚昧,不知此兵名義何在!如今邊境各郡都很困乏,百姓們父子共穿一件狗皮或羊皮衣服,靠野草野果充饑。《老子》說,‘軍事行動之後,必然會出現災年。’是說民眾的愁苦怨恨之氣傷害天地間的陰陽諧調,所以即使取得勝利,也會帶來後患,導致災變發生。如今各郡太守、各封國丞相多不稱職,風俗尤為不正,水旱災害不時出現。就在今年,兒子殺父親、弟弟殺哥哥、妻子殺丈夫的罪犯共有222人,我認為這絕不是小事。現在陛下左右的人不為這些事擔憂,卻想著發兵到遙遠的蠻夷之地去報複微小的怨憤,恐怕正如孔子所說:‘我擔心季孫氏的憂患,不在顓臾國,而在蕭牆之內。’”
宣帝接受了魏相的勸告。(《資治通鑒》卷25)
和親
漢朝始終堅持與匈奴的和親政策,從高帝劉邦立國開始,經過諸帝,每一朝都有漢家女子以宗室的身份嫁給匈奴首領為妻。到了元帝時,匈奴呼韓邪單於前來朝見,請求準許他當漢家女婿。元帝把後宮女子王嬙(別名王昭君)嫁與呼韓邪單於。單於稱王嬙為寧胡閼氏。她生下一個男孩,取名欒提伊屠智牙師,被封為右日逐王。(《資治通鑒·卷29》)
南北朝時,宋文帝劉義隆出兵討伐北魏,北魏國主拓跋燾率軍反擊,連連獲勝,兵鋒直指劉宋都城建業(南京),舉國震驚。拓跋燾派人給劉義隆送去駱駝、駿馬等禮物,要求和解,提出與劉宋皇室聯姻。劉義隆也派使者田奇送去水果和美酒,拓跋燾拿起黃柑就吃,端起酒來就喝,侍從低聲提醒他酒食裏可能有毒。拓跋燾沒有理會,把他的孫子叫過來給田奇看,然後手指蒼天,說:“我從很遠的地方來到這裏,不是想成就功業,傳播自己的名聲,而是想維持過去兩國之間的友好關係,讓百姓安定下來。我願意與貴國永遠締結婚姻,永遠相互援助。宋國皇帝如果把他的女兒嫁給我這個孫子,我也把自己的女兒許配給貴國的武陵王為妻,如果這樣,從今往後將不會再有一匹馬南下騷擾。”(《資治通鑒》卷125)
隋朝初年,突厥沙缽略可汗數次被隋朝打敗,提出與隋朝和親。隋朝取代的是北周宇文氏,北周武帝有一個侄女封千金公主,她要求改姓楊氏,做隋文帝的女兒。文帝改封千金公主為大義公主,把他嫁給沙缽略可汗。可汗致書文帝說:“皇帝陛下,您是我夫人的父親,也就等於是我的父親。我是您的女婿,自然應該算是您的兒子。我們兩國的禮俗雖然不同,但人們的情義卻是一樣的。從今往後,子子孫孫以至萬世,親好不絕。上天為證,永不違負!我國的牛羊駝馬,都是皇帝陛下的牲畜;貴國的繒彩絹帛,也都是我國的財物。”沙缽略可汗去世,隋朝為他罷朝三天,以示哀悼,(《資治通鑒》卷176)
唐太宗時,敕勒(鐵勒)族的薛延陀部崛起,形成對唐朝的威脅。太宗問大臣:“薛延陀部在漠北稱雄,現在製禦它有兩個方針,如果不發兵消滅他,就跟他通婚以進行安撫,二者挑選哪一個?”房玄齡回答:“中國剛剛安定,兵意味著凶,戰意味著危,臣以為應當選擇和親。”太宗說:“對。朕既然是民眾的父母, 如果對百姓有利,何必吝惜一個女兒。”(《資治通鑒》卷196)
劉秀罷兵
東漢開國皇帝劉秀長期從事兵戰,厭倦了戰事,深知天下疲憊損傷,渴望得到休息。自從隴、蜀平定之後,除非情勢危急,不再談論軍事。皇太子曾經向他請教攻戰之事,劉秀說:“從前衛靈公請教陳兵布陣,孔子不接話。這不是你應該問的。”
漢朝的宿敵匈奴遭受旱災和蝗災,又流行瘟疫,人和牲畜多有死亡。有人主張趁機出兵攻打匈奴。劉秀下詔書回答:“《黃石公記》說:‘柔能克剛,弱能勝強。舍棄近處而圖謀遠方,勞累而無功效;舍棄遠方而圖謀近處,輕鬆而有成果。所以說:一心擴充地盤就會筋疲力盡,一心推廣恩德就會壯大強盛。擁有本來屬於自己東西的人安寧,貪圖本來屬於別人東西的人凶殘。暴政可以取得一時的成功,但最終一定失敗。(務廣地者荒,務廣德者強,有其有者安,貪人有者殘。殘滅之政,雖成必敗。)’如今國家還沒有建立起善政,災變不斷,百姓驚恐不安,自己尚且不能保全,難道還要再去管邊寨外麵的事情嗎!”從此將領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