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叔叔。”馬車輕輕地顛簸,念南珠眼裏含著的淚珠一搖晃,便順著麵頰滾下來了。
公主迎送回王府,卻一應緊閉內室大門,任何人不得覷視。念南珠並非初次來這臥室。謝氏的紋徽,一叢修竹,幾方假山石與水,一切還是如以前一樣既幹淨又溫暖。念南珠四處張望,卻聽謝橫波在身後說:“不許洗臉,不準換衣。”
“啊。”念南珠無奈垂了手。“謝叔叔。”這副小姑娘家模樣,叫他怎開口說話。
“珠~然。”謝橫波往椅上一躺,悠悠閑閑打著折扇,心裏默念著荒帝幾個兒子的名字。
三千裏外,荒帝的怒火已燃了幾日,兼時不時飄一點小雷雨。
“一群飯桶,遲早挖了你們的眼睛,長在臉上做甚麼用?滾出去”他怒斥跪在地上的禁軍令。
飯桶們滾出去了。
荒帝拍桌。“要是抓回來那小子!朕讓他天天穿女人衣服,擦女人胭脂,戴女人環釵。恨也!朕怎麼生了這麼個犬子。”
他憂患意識明顯不強,忘了自己以前忽悠鳳辭華女裝是情趣的黑曆史。
皇後正將這句話聽的切實,一拂袖怒而離去,致使追緝私逃王子的事又擱了幾天。
“怎麼想來南離?”謝橫波懶得盤桓,直接問起。
“……想來找你。”念南珠對這熱烈不如想象的重逢稍有些失望。不論是和藹還是親熱,都好像少了一些。
“哦?”謝橫波甚有興味。“現找到我了,你該如何辦?”
這問題念南珠一早就想過,並且想過很多遍,想得很清楚。
“謝叔叔,我要這輩子都跟你在一起,照顧你保護你,不讓任何人再欺負你。”念南珠吸一口氣,一氣說到這裏,看到謝橫波的扇子橫在胸前,但臉色好像還沒有變得太難看。他鼓起勇氣將整句話補完:“就像父皇對母後那樣。”
整個世界變得很安靜很安靜。
念南珠充滿期待而又忐忑不安地等著謝橫波的回答。他設想過無數種應對,譬如謝橫波若是說:“我不適合你,我們年紀相差太大”他就會說“謝叔叔再過幾十年,也長得比別人都好看”;如若謝橫波說:“別這樣,沒經過你爹允許”他就會說:“不擔心,父皇總是要死的,而且我和你加起來肯定勝過他”。可是等了很久,謝叔叔都沒有說話。
“啪”地一聲。謝橫波的扇子拍在手裏。嘿,他有一種點了一盤清蒸荷葉小排骨,卻端上來一盆剛下膀子的黑鹿蹄的感覺。……遭不住啊!
念南珠總算聽到謝橫波陰測測地問道:“……是哪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