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章(2 / 3)

又一天晚上,公爵家的傅姆堂娜羅德利蓋斯偷偷地找到堂吉訶德,稱自己的女兒被壞蛋誘騙,求他報仇。堂吉訶德自是毫不怠慢,騎上駑騂難得便出了門。半路上在一個深坑邊,他聽得下邊有人呼救,卻是桑丘不幸跌進深坑。他趕快回公爵府上,找人設法將桑丘救了上來。而他所主持的正義——以決鬥的方式替堂娜羅德利蓋斯的女兒做主,也得到圓滿收場:那姑娘被公爵安排假扮壞蛋的小廝相中,約定結婚,決鬥不戰自勝。

堂吉訶德聽桑丘講了他任總督的經曆和煩惱,同意桑丘說的:隻有和主人以及他的灰驢在一起,才有快樂。他覺得在公爵府上耽擱得太久了,過了許久安閑的日子,差點忘了自己是個騎士,因此到了該辭行的日子了。他向公爵夫婦稟明自己的決定。這天早上正式告別的時候,阿爾迪西多拉猶在對他眉目傳情。堂吉訶德不作搭理。他策動駑騂難得,桑匠也踢動他的灰驢,兩人向郊外跑去。

堂吉訶德擺脫了阿爾迪西多拉的糾纏,渾身輕鬆。路上他給桑丘講了自己如何受人挑逗又如何頂住的事,桑丘又佩服又惋惜。他們走到一片樹林邊,遇到了一些牧羊人,堂吉訶德的名字早已被牧羊人熟悉,人們像迎接英雄和貴客一樣招待他,但堂吉訶德因為人家不肯承認杜爾西內婭是天下第一美女,他差點兒和人們鬧翻了。他們在路上碰到一群趕著公牛的人,因為不肯避讓,還讓公牛撞翻在地,遭了踐踏。

有一天在客店裏,他們聽另外兩個房客說,巴塞羅納有個比武,於是堂吉訶德決定去試試運氣。如果比武得勝,他的美名豈不馬上傳遍四海。到了巴塞羅那,他們被一個富紳堂安東尼歐請到家中,堂安東尼歐也要借堂吉訶德的瘋狂給大家取樂。他款待這主仆二人,一如在公爵府上。堂安東尼歐和他的朋友們都逗引桑丘講他和主人遭逢的種種奇事。下午,堂安東尼歐帶堂吉訶德外出閑逛,偷偷在他背上釘一方羊皮紙,上書“這是堂吉訶德?台?拉?曼卻”,招得街上大人小孩都直念叨:“這是堂吉訶德?台?拉?曼卻。”堂吉訶德以為人人知道他的大名,得意非凡。晚飯後是家庭舞會,有兩位淘氣的女客拉著堂吉訶德跳舞不休,以便大家好好觀賞他笨拙滯緩的動作。

第二天,堂安東尼歐邀請堂吉訶德主仆和他的幾位朋友看他表演一個秘密法術。在一間空屋裏,放著一隻獨腳桌,桌上供著一個人頭像,堂安東尼歐說這是一個著名魔法師的傑作,價值連城,因為它聽得懂人話,也可以回答人的問題。堂吉訶德將信將疑。堂安東尼歐首先湊到人頭耳邊問:“這裏有幾個人?”有聲音輕輕說:“有你和你的夫人,你的兩個朋友,她的兩個朋友,還有一位著名的騎士堂吉訶德、他的侍從桑丘。”眾人皆驚異萬分(隻是裝的而已)。這時,堂安東尼歐請大家提問試試,看人頭會如何作答。一位夫人問:“我要變成美人,有什麼辦法?”人頭答:“隻要舉止端莊。”另一位夫人問:“我丈夫真心愛我嗎?”人頭答:“瞧他怎麼待你,就會明白。”眾人覺得這樣的回答既明白又得體。堂安東尼歐太太問:“我的好丈夫能長壽嗎?”人頭回答說:“一定能,因為他身體健康、起居有度。”

堂吉訶德近前去問:“我從前的經曆是真的還是做夢?我侍從桑丘答應的那些鞭子,靠得住嗎?杜爾西內婭能擺脫魔纏嗎?”

回答說:“你經曆的事有真的,也有夢。桑丘答應的鞭子得慢慢來。杜爾西內婭的魔纏到時自會擺脫。”堂吉訶德聽了這個答案,心裏再沒什麼困惑和牽掛了。

這“人頭說話”的把戲,真相是這樣的:人頭好像青銅打造,裏麵是空的,桌麵也是空的,桌腳也是空的,下麵接了一條鉛皮管子,通到下層屋裏,答話的人在下層屋裏,嘴巴湊在鉛管的下端說話,管子上下傳聲。那天堂安東尼歐安排他一個聰明的侄兒在下邊配合。

有一天早晨,堂吉訶德披掛盔甲在海邊散步,遠遠地騎馬來了一位騎士,自稱白月騎士,要與堂吉訶德決鬥,條件是:堂吉訶德如輸了,承認杜爾西內婭不是天下第一美人,自己放下武器回鄉去一年不準出門。如果白月騎士輸了,他的腦袋、馬和武器以及他立功博來的名聲都隨堂吉訶德處置。堂吉訶德答應立刻和他決鬥。堂安東尼歐和城裏人都趕來觀看,堂安東尼歐納悶兒:這白月騎士是誰?誰安排他和堂吉訶德決鬥?

堂吉訶德像往常那樣,禱告杜爾西內婭小姐保佑他,然後和白月騎士都掉馬跑遠些。白月騎士的馬跑得飛快,衝得很猛,他好像故意把槍舉得很高,不去碰對方,單把人和馬撞翻在地,他居高臨下地說:“承認你自己的失敗,否則就得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