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了?看來你很有天分。”德彪西有些意外,“聽好了,接下來發生任何事都要保持鎮定。而且別擔心,你現在並沒有耳朵,那也並不是耳鳴。”說罷他忍不住笑了笑。
“你自己來試試?!”
“告訴我你看到什麼。”德彪西忽略了挑釁。
“……那個白點,我看到它了!”普萊德毫無辦法,隻想快點結束這個過程,“有很多很多東西從裏麵鑽出來,宇宙和星球……大地和海洋……還有很多莫名其妙的畫麵!東西越來越多、越來越刺眼……混蛋啊!耳鳴也在變得更厲害,你有辦法阻止它們嗎!”
“冷靜,集中你的思維,找到那個地方。”德彪西的聲音洪亮而清晰,“找到古代遺跡——天空之城,《超越物質理論》就在那裏麵。”
“我的腦袋快要炸了,你跟我說這個?!”
“你必須找到那本書,這是目前阻止事情變壞的唯一辦法。”
“你那麼神通廣大……為什麼自己不去!”普萊德咬牙堅挺著,幾乎是將話語吼出來的。
“有一些原因,我們沒辦法靠近那裏,但你卻可以。”
“啊,真是無懈可擊的解釋!但我怎麼可能從這堆毫無意義的東西裏找到遺跡?這難道不是大海撈針?!”
“毫無意義?我問你,意義有意義嗎?”德彪西歎了口氣,“我知道你還不能處理這些龐大的數據,所以我會盡量幫助你,但你必須要配合我。”
“大叔,我隻求你動作快點!”普萊德近乎哀求。
“朝右側遊過去,別管那些碎片,就就讓它們穿透!用心跟隨我,睜大眼睛,看到最耀眼的那片星雲了嗎?”
普萊德的意識像水裏的魚,被釣竿拉著朝漩渦的某個方向牽引。無數的場景和畫麵彙成洶湧的洋流,不停地包圍、衝擊他,企圖將他擊潰。
直到普萊德終於擺脫了幹擾,凝神一瞥間,立刻在黑暗之發現一個特別的存在。
“那是……銀河係?”他盯著一片小小的光團發呆,後者靈動而不停地變換色彩,像在深海安靜浮遊的漂亮水母,精致而蘊藏無窮生命力。
“不錯,你嗅到了熟悉的氣味。保持這個狀態,跟隨我。”德彪西滿意道。
普萊德這次沒有說話,他將意識收攏,根據大叔的指引繼續前行。隨後他發現耳鳴幾乎消失了,發光的數據碎片也隻是乖巧地擦肩而過,而在他四周還有許多或大或小的光團,這些光團五顏六色、忽隱忽現,似乎正是宇宙中的其他星係。
“現在要加快步伐,請係好安全帶。”
“……我不會誇你幽默的,德彪西。”
話音未落,普萊德感覺被人從背後猛推了一下,像一個棒球被狠狠擊飛了出去,過程中他感到頭昏、反胃、幹嘔,而強烈的逆風快將自己撕碎,雖然他明知道這個神秘之地並不存在什麼空氣。
過了一會兒,大叔的聲音重新響起:“很近了,現在我要將她拋給你,接好了。”
“……拋給我什麼?”
“一顆星球!”
普萊德剛要發問,一團白光就在他眼前突然炸開,迷霧散去後,浮現在眼前的是一片廣袤的土地。他睜開眼,看見萬千浮石飄蕩,一片綠野無垠,麵前的正是那顆黃綠色的美麗星球——東瀑-17!
草原的行者,覓食的羊群,林中的小屋……此時此刻隻要他想,一隻躲在岩石下的蝸牛都逃不過自己的法眼。
“這是幻象嗎?”他問。
“不,這是橋梁。連接你我世界的橋梁。”德彪西平靜地回答他。
“從時空回廊到這兒,我走了多遠?”
“沒多遠,其實你幾乎還在原地。”
普萊德一愣,然後猛地回頭,發現巨大的漩渦就在自己身後,冰冷地、孤獨地矗立在那裏,似乎什麼都沒發生,什麼沒變化過。
然後他吞了口唾沫,又轉過頭。
從上帝的角度俯瞰星球的每一隅,普萊德的內心除了震驚,更多的是懼怕。德彪西和李斯特,他們兩人究竟是何方神聖,為何掌握著如此可怕的能力,在這浩然宇宙中,到底還有多少個像他們這樣的家夥?而自己的身體和靈魂,乃至獵戶臂中的百支璀璨文明,在眼前接近神跡的現象裏,到底有多麼得不堪一擊?
唯一讓普萊德欣慰的是,他們至少還不是敵人。而且不管他們說的話是否可信,似乎自己對他們來說非常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