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著銀蝶站在門口,遠遠的看著皇帝暴怒的臉,亦第一次感受到他的無奈,身為帝王,竟不是如世人想像的那般呼風喚雨,不管是楊家姐妹,還是皇後,他再不喜歡再討厭,也都要忍,隻能忍!
不但要忍,還要裝作無限歡喜寵愛的樣子,笑臉相迎旖旎情深!
這得多大的隱忍多大的耐力,才能讓自己在麵對不喜歡甚至討厭的女人時,能夠不吐出來!
第一次,我覺得皇帝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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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和蕭寒相會時,他將我抱在懷裏安慰,“別怕,皇後要再對你下手的話,左右還有我呢。”
我伏在他的膝上,垂散的發絲散了他一腿,我問他,“皇後那夜去毒殺我,是你通知的皇上?”
蕭寒歎息,“因為不放心你,所以在關雎宮內外我都放了自己的人,皇後一進關雎宮我就知道了,我讓人緊盯著屋子裏的動靜,自己到乾華宮外候著,當關雎宮裏傳出不好的信號時,我立刻就進乾華宮,將皇後深夜進關雎宮的事告訴皇上,皇上對皇後一直心有芥蒂,是以一聽這個消息,立刻就抱病起駕去了關雎宮,果然在危急關頭又救了你一命,”說到這兒,他抱緊我,在我耳邊歎息道,“汐兒,一想到那日情形,我就好害怕啊,我差一點,就失去你了。”
我眼裏一熱,頓覺整顆心都暖融融的,我反手抱住他,“阿寒,謝謝你,若不是你幾次三番的救我,我此時墳頭上的草都有老高了,我,我很慶幸我能遇上你,我比姐姐幸運……”
他低下頭吻住我,“汐兒,慶幸的人,是我!”
他身上的艾草香清淡沁腦,我從來沒有一刻像此時般覺得這艾草的香味,居然這樣的好聞!
蕭寒,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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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回到靖寧宮的第三天,便傳話命宮妃開始每日的晨昏定省。
想到關雎宮的那一夜,我著實有些戰戰兢兢,硬著頭皮到靖寧宮時,楊雪姐妹等早就到了,往日後宮大權在楊雪手中,她本就形同副後,皇後被囚後,她就成了真正的後宮之主,可後宮風雲本就在轉眼翻手之間,一夜風吹後,皇後回來,後宮大權亦失去,她從真正的後宮之主成為有名無實的副後,由每日別人給她請安,到她來給別人請安,這樣的落差任何人隻怕也受不了。
可是,楊雪此時卻很淡然,就仿佛,一切原本就是這樣子,從來,就沒有變過!
倒是她身邊的慶妃看見我時,微微的眯了眯眼,眼內盡是恨虐和警告,仿佛我隻要稍上前一步,她就會當場撕了我。
我咬一咬牙,竭力讓自己平靜,給皇後請了安,又去楊雪和慶妃麵前見禮,三人臉上都是淡淡的,倒也沒為難我。我鬆一口氣,便去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眼角餘光處,就見張容華和韻貴人正神色極緊張的看著我,我.朝她們輕輕搖一搖頭,示意她們鎮定。
待後宮眾妃全都來齊,皇後端起茶碗輕抿了一口,淡淡微笑道,“本宮因這身子不爭氣,皇上和太後關心,讓本宮挪去靜安宮靜養,本宮想著,因這身子不爭氣,讓皇上和太後操.了多少心,心下著實不安,越性關了靜安宮的門,狠了心兩耳不聞窗外事,隻將養自己的身子,折騰了這許多日,到底皇天不負有心人,本宮的身子已調治得無大礙,今番回來見到眾位姐妹,本宮心下高興歡喜得很呢。”
皇後去靜安宮的底細,大家雖不盡知,心下卻都知道絕不是她口中的養病那樣好聽,但如今皇後重回靖寧宮,宮中風向詭異,眾妃誰不是人精兒,自是誰都裝糊塗,當即就都順著皇後的杆子爬了道,“嬪妾等也日夜想念皇後娘娘,今兒皇後娘娘鳳體痊愈,實在是潑天大喜,也是皇後娘娘福澤深厚,滿天神佛護佑的結果呢。”
皇後笑吟吟微微點頭,“本宮也很是想念眾位妹妹們,”說到這兒,她突然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叫道,“嗯,順婕妤。”
我正如坐針氈,被她這一叫,隻驚得身子一顫,但皇後的目光牢牢鎖在我的身上,讓我避無可避,我隻得硬了頭皮上前跪下,“皇後娘娘。”
她卻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的,微笑道,“皇上這些日子龍體康愈,全是你辛苦服侍的結果,本宮念你勞苦功高,賜你南珠二十顆,蜀錦十匹,嗯,你也累了,也該好生歇息,本宮已命敬事房停了你的綠頭牌,待你歇過這一陣子再去伺候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