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6章 穿越曆史的“廢墟”(1 / 2)

詩的題目是《古寺》,是以一座破廢陳舊的古刹為對象,闡發思古幽情。在詩人的眼裏,時空定格了,隻有廢墟的存在,曆史的時間在這個廢墟空間裏得以存活,讀懂了廢墟,也就了解了曆史。隻有廢墟能夠告訴我們為什麼會是今天這個樣子。而對於這座古寺,詩人並沒有整體的描述,題目作為整首詩內容的一個總括,表明了詩中意象的歸屬,也就是說詩人重點描繪了古寺中和古寺外的幾個意象,用來代表古寺,這就是鍾聲、山穀、房簷、荒草、僧侶、石碑等。詩人以詩意的筆法來捕捉意象,時間靜止了,我們得以觀察每一個細小的東西,這在日常生活中或在日常心態中是無法做到的,比如對鍾聲的描寫:

“消失的鍾聲 /結成蛛網,在裂縫的柱子裏 /擴散成一圈圈年輪。”鍾聲是在時間中傳播出去的,柱子的裂縫、年輪則是在空間中存在的,前者是依靠人的聽覺來捕捉,後者則是依靠人的視覺來獲取。作者借助於通感的藝術手法,用視覺對象置換聽覺對象,使時間停止了,空間卻延伸了,讀者就可以借助於詩歌的節奏來細細品味。而這種感覺是和作者所設想的效果是一致的:古寺作為曆史遺跡,它所帶給人的關於曆史的感覺不僅僅是時間的,而更是空間的,處身於曆史的環境中,我們才能感同身受,為曆史所觸動。時間是抽象的,遺跡則是可感可見的,化時間為空間,這就是這幾句詩在描寫上的陌生化手法,這種無限延長的對曆史的感知引發我們不盡的思古悠情。

這種曆史與空間的探討在下麵的表述中得到進一步的發展。“沒有記憶,石頭 /空蒙的山穀裏傳播回聲的 /石頭,沒有記憶”,作者的眼光開始從凝視古寺轉向古寺周圍的群峰山巒,空蕩蕩的山穀,冷冰冰的石頭,詩人對著山穀和石頭大聲詢問,得到的回答卻是山穀回音,隻有詩人喊出去的聲音。石頭怎麼會有記憶?但石頭卻能夠經受住時間的考量,完成不朽。下麵的“石碑殘缺,上麵的文字已經磨損”也引起我們的聯想,石頭固然沒有生命,但它卻記錄了曆史,成為時間的見證。

“當小路繞開這裏的時候 /龍和怪鳥也飛走了 /從房簷上帶走喑啞的鈴鐺。 ”詩人仍然不甘心地想象著,在這個原始的山穀和山澗裏,應當有龍和怪鳥存在,至少它們應當來回答詩人提出的問題。可是這裏的龍和怪鳥也一個都沒有,全部飛走了,不知飛向了何方,沒有任何蹤跡。沒有龍和怪鳥回答,古寺房簷上的鈴鐺常常會獨自訴說著經曆的往事,可是,當龍和怪鳥飛走時,竟然將古寺房簷上的鈴鐺也帶走了,沒有一個生靈和一樣物件來回答詩人的問題。詩歌將我們帶入到曠古的幽怨之中。在下麵的描繪中,時間再一次進入詩人的視野:“荒草一年一度 /生長,那麼漠然 /不在乎它們屈從的主人 /是僧侶的布鞋,還是風。”詩人把目光轉向古寺四周長得非常茂盛的荒草,你們沒有走,你們還在,你們是曆史和故事的見證,你們總可以回答我的問題吧?向我訴說些什麼吧?可是,荒草就像當年根本沒有看見僧人布鞋的踐踏一樣,也根本沒有看見詩人的存在,根本沒有聽見詩人的發問,依舊在風中搖曳,詩歌進一步營造出物是人非的滄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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