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營火邊上,火光照耀著他稚嫩而俊秀的小臉,他的嘴唇微微頜動,眼睛迷離的看著白袍。
“父王呢?”小王子問道。
白袍轉眼看著小王子,指了指崩的筆直的繩索然後走到崖邊將視線移到不歸崖下。
小王子走到白袍跟前,扯了扯白袍寬大的狐皮大氅衣擺,“父王怎麼還不上來?”
白袍麵色冷峻,“該上來的時候王上就會上來!”
小王子問道:“那什麼時候我父王該上來?”
白袍道:“下麵的事解決了就該上來了!”
小王子道:“那崖下有什麼事?”
白袍道:“有些事你現在還是不知道的好,況且說給你聽你也不見得聽得懂!”
小王子稚氣的臉龐劃過一絲不悅,“你試著說說看,萬一我懂呢。”
白袍轉過身看著小王子,臉上閃過一絲不耐煩,“夜裏風徹露重,小王子還是回營帳休息吧,小心染上風寒。”
小王子不忿的搖了搖頭,“我已經十二歲了,不要老是把我當做小孩子。”
白袍不再理會他,繩索依舊被抻的筆直,顯是國王還未能到達崖下,不歸崖崖高不過三十丈,“按常理早該到達崖下才是,為何今日如此反常,莫不是遇到了什麼變故?”白袍不敢再想下去,掌心已沁出了冷汗,擺了擺手,營帳左右四人快步過來,俯身於後,接著道:“你們四個人下去看看,記住一點,務必保證國王安全!”
那國王護衛隊四人一聲“遵命”之後從腰際取下繩索,繞於山石之上,順繩而下,一瞬間便看不見了蹤影。
小王子此時正蹲坐在營火邊上百無聊賴的望著火焰發呆,聽到白袍的話,心裏一驚,慌忙站起來,“父王是不是有危險?我要去救他。”
白袍看著小王子急切的模樣,不禁樂了,“依你看,你要怎麼救?你連馬車都不敢跳還敢跳崖麼?”
小王子辯白道:“誰說我不敢跳馬車,隻是馬走的太快,我找不到機會跳下去而已。”
白袍看著小王子,麵上劃過一絲嘲諷,“那你跳吧!不歸崖非但不會走還一直等著你呢。”
小王子一陣不安,依舊強努著嘴,把胸膛挺得高高的,“可惜沒有繩索,不然的話我就跳了。”
白袍索性將話說到底,從腰間解下一根鎏邊的白金軟鎖,遞給小王子,“用我這根吧!”
小王子接過白金軟鎖,伸展開來,“這軟鎖有三十丈麼?”
白袍微微一哂,“這白金軟鎖不過三丈四寸,哪裏有三十丈的繩索。”
小王子道:“那我怎麼下去?”
白袍笑道:“你把繩索放下去,人在半空時抓住懸於半崖的藤蔓,依次而下豈不就下去了?”
小王子道:“那半崖之上若是沒有藤蔓呢?”
白袍道:“如今剛是暮秋,多得是藤蔓,再說即使沒有藤蔓,你也有手中長劍,掘坑挖洞也能下得去。”
小王子將信將疑的看了一眼白袍,然後走到崖邊,探著身子看著崖下,黑蒙蒙的什麼都看不真切且有一股莫名讓人心嘔的瘴氣撲麵而來,不由得一驚身體一個踉蹌向後栽倒,倒在金獅“玄黃”的邊上,玄黃嘴裏噗嗤著吐沫,將卷長而金黃的鬃毛貼著他的臉,舌頭探出來舔著他的額頭和鼻子,頃刻之間小王子臉上已滿是吐沫。
小王子眼有不忿,心中一陣惱怒,拔出腰間的匕首便朝著玄黃的喉管捅去,玄黃眼見匕首的刀鋒在夜空中閃過一絲白光,心中一怒,立時金毛戟張,張開血盆大口,鋒利而銳長的牙齒迎向匕首的刀鋒,此時金光一閃,白袍手裏的長劍出鞘,將匕首撥開同時閃身過去將小王子拉扯進白袍之下,身體倒縱一丈有餘,停在營火之畔,劍指金獅同時大喝一聲:“玄黃!”
玄黃的前爪已經撲出,聽到白袍的斷喝生生的空中頓住,眼中的凶光漸漸消散,恢複了溫順的模樣,伸出舌頭舔了舔幹巴巴的牙齒然後一晃一晃的走到牙杆之側,臥倒然後緩緩的閉上了眼睛,不一會兒鼾聲輒起。
白袍的懸著的心落了下來,長劍漸漸落下,將小王子輕輕放在地上,表情頹然,冷汗直流。
小王子驚魂之餘依舊不忿,“你為什麼要阻止我殺了它?”
白袍看著小王子啞然失笑,“我是怕玄黃吃了你!”
小王子一驚,眼神滿是猶疑,“一個畜生而已,真有那麼厲害?”
白袍道:“玄黃乃琉璃境中、不息山下的異獸,名副其實的萬獸之王!利齒能切金斷玉,凶猛無比,惹怒了它整個國王護衛隊都不是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