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七、內心纖塵不染的人不得不死(1 / 2)

三天後的清晨,天剛蒙蒙亮,顏千戶親率一批錦衣衛兵丁包圍了尹曠的府第。

畢有倫帶著黑白二皮,也行進在抄家的隊伍中。江彬在隨正德南下之前,交代過顏千戶,有關尋找另一把腰刀的事,要讓畢有倫也參與,原因很簡單,因為他能認出他們要尋找的腰刀。從八月起,正德皇帝讓江彬兼管了東廠,而江彬對畢有倫很信任很欣賞。所以,顏千戶對職務隻是役長的畢有倫破例客氣了幾分,約他一起參加今天的行動。

街上原來行走著的少許行人,看見錦衣衛的兵丁虎狼般疾行而過,都閃到小胡同中去了,這年頭,誰都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事的道理,誰都不想給自己惹上麻煩。甚至,連本已開門營業的早點店鋪,也匆忙將才卸下不久的板門重新一塊塊上好,裏麵的人則從門板縫向外觀察街上的動靜。

尹府門前一片寂靜,大門麵前的兩個燈籠在微風中輕輕地晃動著。兵丁們手持兵器,站立兩邊。

畢有倫問杜總旗:“你不是說在外麵有你們兩個兄弟的嗎?人呢?”

杜總旗也有些疑惑,兩邊張望,卻沒見那兩人。他知道,如果沒有異常,那兩個夜裏負責監視的人這時應當來見自己了。

顏千戶下了轎,做了個手勢。杜總旗明白這是可以開始了,便也向兩個兵丁做了個同樣的手勢。

兩個兵丁走上前將兩扇紅漆大門擂得震天價響:“開門啦!開門啦!”

連叫了若幹聲,裏麵一些個動靜都沒有。

杜總旗心中更加不安,覺得似乎有什麼不對勁兒。他走上前去,讓打門的兵丁退到兩側後,他用兩手合力一推,門“吱呀”一聲,竟然緩緩打開了,原來這門壓根兒就沒從裏麵上閂。

他向旁邊讓開,請顏千戶走在前麵。

其他官兵跟著魚貫而入,杜總旗待查抄人員全部進來後,命令關了大門,並留下四個兵丁看守,吩咐任何人不得擅自進出。

畢有倫感到非常奇怪,整個府中沒有任何動靜,沒有任何人影。這時候應當是仆役們開始忙碌起來才是,怎麼如此死氣沉沉?

前麵已是客廳,遠遠看見兩扇門大開,走近一看,隻見地上躺著三個胳膊腿被綁著、嘴被堵著的人,瞪著眼,扭動著身軀。

杜總旗心中“咯噔”一下,因為他立馬就認出來了,這三個都是自己的手下,忙吩咐給他們鬆了綁。

其中一個是瘦小個子,說他在柳四屋內藏了兩天,昨晚被尹曠的家丁從柳四屋內給抓了捆在這裏。另外兩個,就是在府外負責監視的,也是在半夜被捉到了尹府中給捆了,他們說尹家的人,有的乘車,有的坐轎,全部在夜半時分陸續分批離開了尹府。

畢有倫問杜總旗:“他們說的柳四,既然是您的內應,怎麼到現在也沒見露麵?”

杜總旗氣惱地說:“根據這情況,看來尹曠提前知道了我們今天要行動。如果這個懷疑是對的,那柳四肯定也早暴露了。這時候連人影兒也不見,柳四凶多吉少,極有可能是被尹曠給殺了。”

兵丁陸續來報,除了在客廳找到自家三個當了人家俘虜的人之外,其他各屋都沒有任何人的蹤影,更沒有發現任何一把腰刀。

顏千戶臉色鐵青,要求再仔細搜尋。

杜總旗口中呢噥了一句:“要是早幾天動手,說不定就跑不了人了。”

顏千戶白了他一眼:“要是他們能打聽到我們的計劃,那還不是照樣逃跑。”

杜總旗知道自己說錯了話,連忙說:“是的是的。”

這時,有兩個兵丁來報,他們在書房的躺椅上發現了已經服毒死去的尹曠。

顏千戶大失所望,他們其實隻是抄了一個空院子,除了發現尹曠的屍體,沒有任何收獲。並且他也清楚,要是尹曠想逃走,更是易如反掌之事,隻不過人家沒這打算而已。

抄家的官兵大失所望,不管哪次抄家,他們都會多少有些好處,碰上金銀古玩,隻要是精細小巧的,誰不往衣裳裏私下藏起。這次倒好,什麼好處都沒撈著,空忙碌一陣。

畢有倫大失所望,他最想找到的腰刀連影兒也沒有,他知道,今天沒找到,今後再找會更困難。弄不到這日暉刀,不要說升職,就這已經在幹著的役長還不是說擼就給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