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9章 最終的孤寂 (8)(1 / 3)

他在附言中寫了這樣一段話:“要理解我的作品,一定要有一顆偉大的靈魂。這樣我就可以很高興地看到那些虛弱的和有道德的人一起站起來反對我。”當然,寬宏的弗羅琳·馮·梅森伯格在這些話語中看到了針對自己的觀點。她還是跟往常一樣很友好地給尼采回了信:“你說那些虛弱的和有道德的人都反對你?請不要自相矛盾。道德不是虛弱的,而是有力量的,這個單詞本身就能說明這一切。你自己不就是反例嗎?因為你就是有道德的人,要是人們能理解這一點多好啊。我敢說,你的生活比你的作品還有說服力。”尼采回答說:“親愛的女士、親愛的朋友,我帶著真摯的感情讀了你的信,當然你是對的,可我也是對的。”

尼采每天都是匆忙啊。他每天都在散步、尋找詞語的節奏。他經常通宵達旦地工作,當旅館老板早起去山野裏尋找食材的時候,尼采還在工作。“難道我不是在尋找食材嗎?”尼采這樣想,然後就繼續他的工作。

一寫完《瓦格納事件》,尼采就開始著手寫另一本小冊子了。這次他並不是針對某個人,而是把矛頭指向了所有的觀念——那些人們用來指導自己生活的觀念。他認為根本就沒有形而上學的世界,理性主義者都是些空想家;也根本沒有道德世界,道德家們也都是些空想家。還剩下什麼呢?“還剩下現象的世界吧。但是不是呢,我們已經用真實的世界取代了現象世界。”“查拉圖斯特拉”說過,除了能量之外,一切都不存在。弗裏德裏希·尼采為他的小冊子命名:剛開始他想到了《一個心理學家的閑暇時光》,又想到了《偶像的黃昏》,或者說是《哲學之錘》。9月7日,他把手稿寄給了出版商。他這部短小精悍的作品一定能敲擊、震撼人們的心靈,讓他們為接受這部偉大的作品而做好一切準備。

他因為總是在想這部作品,而第二本小冊子還沒寫完的時候,他就開始了這項艱巨的工作。他曾希望這是一部平靜的、歌德式的作品,現在它已經麵目全非了。他想了幾個新的標題:《我們其他的非道德主義者》,《我們其他的北極人》,後來他又換回了原來的題目,並最終確定了下來——《強力意誌——對一切價值重新估價的一種嚐試》。9月3日到30日之間,他起草了第一部分《反基督徒》,這樣一來,它就成了第三本小冊子。這次他幹脆利索地說出了是與不是、正確的路線以及對最野蠻力量的歌頌。一切道德都是謊言,不管是誰定下來的,摩西、摩奴、平民或者是貴族。尼采寫道:“公元16世紀初,當愷撒·波吉亞有望當上教皇的時候,歐洲幾乎接近了偉大。”這是尼采最後表達出來的思想,我們可不可以把這個當做是他總結性的思想呢?

起草《反基督徒》時,他想起了1884年草擬的《酒神狄奧尼索斯之歌》,現在他把這首詩完成了。其中明確表達了他的焦慮不安,造成這種結果的是他的預感。

太陽西沉,

你很快就不會感到焦渴了,

燃燒的心!

空氣中有清新在彌漫著,

我呼吸著陌生的嘴裏發出的芬芳,

一種偉大的涼爽就要來臨了。

那裏是正午的太陽,它在我頭上灼燒,

我向你致敬,為了你的到來,

哦,迅疾的風,

哦,午後的清新的精靈。

空氣在流動,安靜而純潔。

那向我投來的一瞥,

那攝人心魄的眼神,

不是在今夜才有?

堅強、勇敢的心靈。

不要問為什麼?

我生命的黃昏!

太陽正在落山。

9月21日,尼采正在都靈。22日,《瓦格納事件》發表了。到現在,終於有幾家報社談到了這本書。可是這些評論仍然把尼采激怒了。因為除了一位瑞士作家卡爾·施皮特勒以外,根本沒有人理解他。那些評論的每一句話都讓他覺得人們對他的作品一無所知。十年以來,他一直在探索自己發現的思想,德國評論家卻不知道。他們知道有一個尼采,是瓦格納的信徒,曾經是個作家。他們看了《瓦格納事件》,猜測尼采跟他的老師鬧了別扭。另外,他新結交的朋友也對他進行了指責。一向拘泥禮節的雅各布·布克哈特收到小冊子之後就再也不跟尼采聯係了,仁慈的梅森伯格寫了一封語氣嚴肅的信給他。

尼采回答說:“在這些問題上,我不允許別人進行反駁。關於‘頹廢’的話題,我是這個世界上最有權威的人。現代人帶著他們退化了的天性,應該為他們身邊有這麼一個人感到高興。這個人在他們最憂鬱的時候給他們提供了美酒。瓦格納用謊言使大家都信仰他,他的確是個天才,一個說謊的天才。我作為他的對立麵,一個講真話的天才,感到十分榮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