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十二章 洞房花燭夜2(1 / 3)

新郎拎著紅蓋頭,哭笑不得。

炅永豐像看怪物似的瞪著這準兒媳。

武侯爺忙著去擦腦門上的汗,當著在場這麼多達官顯貴、世家公子、親朋好友的麵,新娘子自個兒還沒啥感覺,他這當爹的臉上卻一陣一陣的臊紅,心裏那個難堪別扭喲!

武千嬌沒注意到親爹的臉色,她大大咧咧站到新郎身邊,抓起喜花繩的一端,再一指旁側那名讚禮的儐相,道:“喂!你傻不隆咚地站著幹嗎?新郎新娘都到齊了,你趕緊喊幾嗓子,新人等著入洞房呢!”

砰、啪、咚!

廳堂內突然冒出奇怪的響聲,新娘子回頭一看:喝!在座的賓客已絕倒一大片,椅子上不見了人影,一個個都趴在地上忙著撿下巴。

“咦?桌上的酒菜不夠好麼?他們全趴到桌子底下做什麼?”

武千嬌一臉困惑地瞄著親爹。

武侯爺口中念叨:“矜持!矜持!”

武千嬌狐疑地瞅著親爹:“金匙?您要它做什麼?喝湯麼?”

武侯爺抹了一把臉,有氣無力地衝儐相打個手勢。

儐相哆哆嗦嗦地上前,一張嘴,聲音顫顫地悶在喉嚨裏。

武千嬌豎直了耳朵去聽,卻一個字也沒聽見。她兩手叉腰,凶巴巴地走到儐相身旁,深吸氣,猝然亮開嗓門往他耳朵裏吼了一聲:“我——聽——不——見!”

儐相隻覺一道驚雷當頭劈來,他兩眼一翻白,撲咚一聲,直挺挺倒在地上,嗚呼哀哉!

武千嬌愣了一愣,用腳尖踹踹倒在地上的儐相,見他沒了反應,她扭頭衝親爹眨眨眼,嘟著嘴埋怨:“爹!您看您找的儐相,怎麼長的是一副鼠膽,吼一下就暈?”

武侯爺揉一揉太陽穴,衝一旁的媒婆招招手:“姬婆婆,你來主持一下!”

“是!”

媒婆清一清嗓子,喊道:“吉時到!新郎新娘拜堂!”

武千嬌急忙回到新郎身邊,拎住喜花繩的一端。

“一拜天嘶——”

得!缺了一顆門牙的媒婆還沒喊上幾嗓子,就開始漏氣。

一對新人愣在那裏。

媒婆忙重喊一聲:“一拜天……嘶……”

唉!還是漏氣。

武千嬌氣得一跺腳。“爹!幹脆您來主持!”

武侯爺兩眼一瞪,忍無可忍地重重一拍桌子,砰的一聲響,把眾人也嚇了一跳。

“成何體統!”

親爹一聲吼,女兒犯了倔:“您幹嗎凶女兒?女兒又沒做錯事!”

父女倆眼瞪眼,火藥線一觸即發!

新郎官卻在這時擋到父女倆的中間,牽起新娘的手,柔聲道:“小辣椒,今日是我倆的大喜日子,可不許豎眉毛瞪眼睛!來,笑一個!新娘子笑的時候才是最美的!”

武千嬌瞅著她的新郎,那溫柔的眼神,迷人的笑容,還有手中那暖暖的溫度,她心口一熱,本是圓睜的一雙美目,綿綿地就軟下去,酡紅著臉微微一笑。

飄浪親昵地貼到她耳邊嗬著氣:“娘子,咱們快快拜了堂,也好入洞房!”說著就將手中的紅蓋頭重新蓋到新娘頭上。

武千嬌隻覺耳邊酥酥麻麻的,心裏頭像是鑽進來好幾隻小螞蟻,給她撓癢癢,一張臉在紅蓋頭裏紅了個透。

看女兒乖乖地站在那裏不吭聲了,武侯爺對這準女婿讚許地一笑,命媒婆繼續主持婚禮。

媒婆清清嗓子喊:“新郎新娘一拜天地!”

一對新人各牽喜花紅繩的一端,轉身,麵朝廳外,一叩首。

“二拜高堂!”

新人轉回身,衝首座上二位高堂再叩首。

炅永豐頷首一笑。

武侯爺則喜不自禁,連聲道:“好好好!”

媒婆鼓足了氣再喊:“夫妻對拜!”

新人相對,叩首。

“送入洞房!”

媒婆亮完最後一嗓子,瞧著一對新人被丫鬟簇擁著從側門離開。

廳內眾人這才鬆了口氣,穩下心來開懷暢飲。

武侯爺紅光滿麵,周旋在賓客當中,接過敬來的酒,一杯杯地往肚子裏灌,不需片刻,就已喝得醉醺醺的,身子左一晃右一擺,仆人們忙上前扶住他。他大著舌頭說道:“本侯不、不勝酒力,恕不奉、奉陪!你們都盡情喝、喝個痛快!我、我先下去歇、歇會兒!”

眾人起身道:“侯爺走好!”又坐下來大聲劃拳,大口喝酒,把廳內氣氛炒得熱烘烘的。

武侯爺由仆人扶出廳堂,繞著曲廊離開這座院落後,他突然站直了身子,臉也不紅了,像是根本沒喝酒似的,整個人清醒得很!他衝仆人揮揮手:“你們都下去吧!”

仆人紛紛退下。

他獨自一人在月牙門前踱來踱去。

驀然,月牙門內人影一閃,丁大管家急匆匆穿出月牙門,至侯爺麵前一躬身:“侯爺!”

武侯爺問道:“一切都安排妥當了麼?”

“是!”丁燭點頭。

武侯爺又從袖兜內取出幾卷小冊子,交到管家手裏,道:“你把這個給他,就說是本府傳家之寶,讓他今夜必須得看!”

“是!小的這就去!”

丁燭接過小冊子,匆匆離開。

武侯爺長長籲了口氣,慢悠悠地往臥龍院走了幾步,忽又折回身子,往置有銀質嘲風獸的護花院走去。

與此同時,一對新人已被送回棲鳳院布置一新的洞房內。

洞房裏紅豔豔的,大紅的喜字貼在牆上,大紅的毯子鋪在地上,大紅的鴛枕鳳衾疊在床上,大紅的花燭燃得正旺,蓋了層紅綢的桌麵上放著幾碟水果、一壺花雕、兩隻古瓷杯,床頭一張圓凳上擱著那隻以紅綢係了喜花的玉如意。

新娘子坐在床沿,新郎則坐在桌旁圓凳上。

幾個丫鬟正悄悄躲在門窗下,側耳聆聽——房內靜悄悄的。

飄浪出神地望著坐於床上的新娘,不知在想些什麼。

牆角杆形燭台上燈花畢剝作響,燭焰吞吐伸縮,兩個人的身影映在牆上,忽長忽短,變幻不定。

洞房內入目淨是喜慶的紅色,氣氛卻很沉悶。

紅蓋頭微微抖動,新娘子已坐不住了,抬手掀起紅蓋頭的一角,偷偷瞥了新郎一眼,撲哧一笑:“書呆子!你傻坐在那裏做什麼?快來挑開蓋頭,也好讓我透口氣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