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有令,為夫自當從命!”
飄浪上前持起玉如意,挑開新娘子的紅蓋頭。
蓋頭一掀,武千嬌吐了口氣,一把摘掉壓在頭上的那頂沉甸甸的鳳冠,隨手往凳子上一拋,牽了新郎的衣袖,走到桌前,持起那壺女兒紅,往兩隻古瓷杯中斟滿酒,遞出一杯:“來,喝酒!”
夠爽快!
飄浪接過酒杯,伸出一臂繞過她的胳膊肘,兩人的手勾在一起,同時飲下這杯合巹酒。
武千嬌又斟滿酒盞,與他碰碰杯:“喏!這一杯祝你早成大器!喝!”
啊?還有這麼奇特的祝酒詞?飄浪愣了愣,勉勉強強飲下這一杯。
武千嬌再斟上酒,翹起大拇指,戳戳自個兒胸口,鬥誌激昂地道:“這第三杯,就祝我自己早日將你調教成材!來,喝!”
第三杯,武千嬌痛痛快快一飲而盡。
飄浪卻將這滿滿一杯酒灑在地上。
她要將他調教成材?這不是烏鴉背著驢子飛上天——奇了怪了!
他翹起嘴角壞壞地一笑,擱下酒盞,猝然一把抱起她!
武千嬌驚呼一聲,整個身子騰空而起,穩穩地落在他懷裏。
“你、你想做什麼?”
她瞪著眼前這張居心叵測的笑臉,渾身豎起刺來。
飄浪走到床前,將她往床上一拋,俯下身去,在她耳邊吹口氣:“小辣椒,你想怎麼調教我?”
武千嬌很認真地想了想,突然伸手在他身上左摸摸右捏捏,摸到他結實寬厚的胸膛,她兩眼放光,直樂嗬:“咦?你根骨不錯麼!是塊好料哦!”
飄浪瞪著胸前這隻胡亂摸捏的手,皺一皺眉:“好料?”
武千嬌點頭道:“是塊好料!不過玉不琢不成器,你還需要一位名師來指點、調教!”
“這事兒還需名師來調教?”飄浪覺著好笑,伸出一指戳戳她的鼻尖,笑道:“小傻瓜,這種事兒,是男人就會無師自通!”
“你、你會無師自通?”武千嬌很是懷疑地瞪著他,“那好!你現在就‘通’給我看看!”
飄浪原本隻想逗逗她,但看到那種懷疑的眼神,他心中又好氣又好笑,幹脆來點真的!
他湊上唇貼了貼她的臉頰,微微伸出舌尖一舔……嗯!香香嫩嫩、軟軟滑滑,味道不錯!再瞅瞅她那鮮嫩豐潤的唇瓣,心,劇烈地鼓動起來,像荒漠裏那一株幹枯已久的草,渴求被芳香的雨露滋潤,雙唇帶著衝動的微顫漸漸貼近……
過度吃驚而在發愣的她,直到他將熾熱的氣息噴在她唇上,才猛然驚醒,雙唇一啟,爆出一記驚天動地的尖叫:“不——要——啊啊啊啊……”雙手啪地推擋在他臉上,手腳並用,狠狠地將他推下床。
新郎官先是被這高分貝的尖叫聲嚇得心跳失速,而後被新娘子不分青紅皂白地一陣拳打腳踢,砰、咚!一頭栽倒在床底下,摔了個七葷八素,什麼浪漫的氣氛皆化為烏有!
新郎一手撫著撞出個腫包來的額頭,一手顫顫地往上攀住床沿,支撐起身子,臉色發黑地瞪著床上的人兒。
新娘子蜷縮在床上一個角落裏,雙手緊緊捂住嘴唇,渾身充滿戒備地看著他。
“你!”新郎衝新娘磨了磨牙,一肚子的不痛快,“有什麼問題?”
手指縫一啟,武千嬌小小聲道:“你不可以親我的嘴,親了嘴會生小孩的!”
飄浪啼笑皆非地瞪著她,看來需要名師指點、調教的不是他,而是她!
“娘子,你怎可將為夫踹下床?”他歎了口氣道,“這床上有鴛鴦枕、鳳凰彩被,今夜又是我倆的洞房花燭夜,新娘與新郎需同床共枕,行周公之禮!你明不明白?”
武千嬌想了想,點點頭,又搖搖頭,“明白!可現在不行!”
“還有什麼問題?”飄浪不解。
武千嬌似乎突然想起什麼,挪動身子坐到床邊,眼睛左右上下瞄來瞄去,對這洞房進行全方位掃描。
飄浪一頭霧水地看著她神秘兮兮地下了床,躡手躡腳地摸到窗前。
紙糊的窗格子上隱約有個人影在晃動,窗外傳來窸窣聲,窗紙猝然被人捅破,一根空心的木管子從破開的紙孔悄悄塞入窗內,管口徐徐冒出些青煙。
不等伏在窗外的人將木管子裏的煙全部吹入房內,武千嬌閃電般伸手堵住管口。
木管子被堵,窗外響起一陣咳嗽聲,想必是一口煙吹不出去,反而被嗆著了。
飄浪上前聞了聞,吹入房內的少許青煙,聞這味兒似乎是……催情香!
窗外人影一閃,倏忽不見。
俄頃,窗外又響起貓兒叫春的聲音,一聲接一聲,叫得人心裏發慌。
武千嬌悶不吭聲地端來臉盆,一開窗,嘩啦一下往窗外潑了一盆冷水,煩人的嗚嗚聲被這水潑滅了。
過了一會兒,窗台上又一顫一抖地冒上來幾株夜合歡,散發著惱人的香味。
武千嬌豎著眉毛從櫛妝台上抓起一把剪刀,伸出窗外一剪,哢嚓一聲,窗外的催情奇花攔腰折斷。
又過了一會兒,院落裏響起一陣簫聲,詭異的簫聲勾得人激情澎湃、春心蠢動。
武千嬌摘下牆上一柄弓箭,搭箭扣弦,瞄準院落右隅一棵槐樹,發箭!
利箭“嗖”地射入枝叢,簫聲戛然而止,枝頭一陣抖動,一條人影從樹上滾落下來,啪嗒跌在地上,一蹭一蹭爬出院落。
飄浪在旁看得是一愣一愣的,聽這屋子四周沒了動靜,本以為再無人來騷擾了,哪知武千嬌微哼一聲,大步走至房門前,突然拉開房門,砰砰砰!原本趴在門板上的三個丫鬟齊齊跌進房中,又慌忙蹦了起來,紅著臉,提起裙擺撒開腳丫子,一溜煙不見了影。
她又大步走至床側,取下一把佩劍,鏘地拔出劍來,站到門外,舉劍怒吼:“統統給我出來!”
院子裏、屋頂上、牆根下、盆栽後,冷不丁冒出十來條人影。
武千嬌持劍殺入院落。
驚呼聲四起,伴著雜亂的腳步聲,原本躲在暗處的十幾個人抱著腦袋鼠竄,跌跌撞撞,一股腦兒湧向月牙門,帶起一陣煙塵呼啦一下逃了個精光。
彌漫在院落的煙塵消散,四處可見踢倒的盆栽,踩爛的花枝,摔破的屋瓦,一地狼藉。
武千嬌一陣風似的衝回屋內,左看右看,劍尖突然指著屋子角落裏擺的一尊銅人,大吼大叫:“你還有膽死賴著不走?快、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