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4章 一寸相思一寸灰(1 / 1)

癡情的人,多有一顆敏感而容易凋零的心。那位癡情的尾生,和心愛的姑娘約好了河邊相見。結果姑娘沒來,他便在河邊癡癡等待,直等到洪水漲了,還不肯離去,最終抱柱而死。《胭脂扣》裏的如花,為了尋找她的“溫心老契”十二少,不惜以減少陽壽為代價。她相信和她一起殉情的十二少一定會來找她,結果,她找到的是一個苟活於人世的負心郞。自古而今,文學作品裏不乏述說癡情的經典之作。宋人韋莊的《思帝鄉》,便是癡心女子表白這一情愫的一首詞:“春日遊,杏花吹滿頭。陌上誰家年少,足風流?妾擬將身嫁與,一生休。縱被無情棄,不能羞。”真是活脫脫一位大膽率真的癡心女子。雨果《巴黎聖母院》裏的艾斯梅拉達,她一愛上風流軍官法比,便一生都屬於他了,當她知道了法比拋棄了自己,她情願做情婦、做女仆也要追隨在法比的身邊。我有位女友,也是這樣癡情的女子。明明知道那是一份不可能的感情,就是死死守著不肯放。

直到28歲還不肯結婚,她說怕萬一有一天他重新回頭來找她,如果她結婚了,豈不是錯過了?他們雖然在一個單位上班,她卻從不主動和他說話。她說隻要每天早上能準時看到他來上班,她這一天便有了意義。他偶爾一天沒來上班,她便丟了魂一般,運用所有的心機去打聽他的情況。有一次他因為車禍撞壞了腿,她偷偷跑到看他,到了病房門口,又折了回來;回去,又不放心,重新跑到醫院。如此反複幾回,心都要揉碎了。一段無望的愛情,被她自己渲染得無比瑰麗,投入了所有的感情,卻不在乎對方是否有與之相對應的感情。這樣的一往情深,該算是癡情的最高境界了吧?這樣重的感情,不知道這世間有幾個人可以承受得住?癡情,說到底不過是一種美麗的疾病,把所有的精力和心思都投到了感情上,愛到最後,已經和對方沒有關係。即使得不到愛的回報,即使發現被愛的人不能與自己的愛相匹配,亦無怨無悔。《大宅門》裏的白玉婷,為了一個萬筱菊,終身未嫁。一寸相思一寸灰,漫長的一生裏,寸寸相思,都化成一個個黎明和黑夜。現實中這樣的癡情的人越來越少了,我們的愛情是速成的,不等這一段相思變成灰,另一段愛情之火已經重燃。或許,也隻有這樣,才可以和我們生活的這個時代相匹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