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藍似乎不放心,捏著我的胳膊十分用力,我吃痛,想要掙紮開,又藍又說:“聽著,顧子丘是我的,你別想搶了去。”她當時的表情猙獰的像隻獸,我什麼也沒說,隻乖乖的點了點頭。
又藍終於放開了我,拎起我的行李,不忘回頭還要問我一句:“剛才你怎麼了?”我想了想,說:“暈車。”
等我回過神來時,顧子丘已經坐了下來,扯開了小襯衫的領結:“夏天,你知道又藍不喜歡你嗎?”我端起桌上的茶杯,卻發現沒有水了,我突然很緊張,在我緊張的時候我就習慣的去喝水,可是沒有水了我會覺得更緊張。
但是顧子丘又說:“夏天,你知道又藍恨你嗎?”
我瞪著他,我知道又藍討厭我,可是顧子丘,你怎麼可以說又藍恨我。我說:“不可能。”末了我仿佛不自信一樣的加了一句,“她是我的姐姐。”
顧子丘將半個身子都探了過來,雙手撐在桌麵上,我突然想到大二那一年顧子丘也是這個姿勢,對院主任說:“這一切都是我的錯。”然後顧子丘的保研資格被取消,學生會主席被撤職,再然後,顧子丘休了學離開我們,再再然後,就是這裏了。這個姿勢,代表著我的罪,是我欠顧子丘的。
“又藍說,你不是她的妹妹。”也許是這句話給我的震撼太大,我都忘記了要回避顧子丘的眼睛,所以我看清了,他的眼睛,黑的像曜石一般,鑲嵌在白色的雲端,勾起的眼角挑起萬千風情。真是一雙漂亮的眼睛,我想。
“我媽是在又藍媽媽去世第二年嫁過去的,那時候又藍18歲,別的人都說我媽是狐狸精,氣死了又藍媽媽,所以一開始又藍對我們很仇視。”
那段記憶,是我最快樂的日子,因為我終於有了爸爸。爸爸很疼我,總是給我最漂亮的裙子和最精致的零食,爸爸喜歡叫我小公主,我以為,那時候的我真的就是最幸福的公主了。而媽媽是懷著對又藍的愧疚進的家門,所以麵對又藍的敵意她總是盡力的忍讓,那時候又藍對我的厭惡從不掩藏,她將我的裙子當做垃圾扔掉,吃了我的零食,甚至是在爸爸看不見的地方叫我小狐狸精,媽媽都隻能垂著淚對我說對不起。
我對顧子丘說:“我想要的幸福也就這樣了,有爸爸,有媽媽,有個家。我也以為這樣的日子就是終點了。但是……”我看了看顧子丘,繼續說:“我上輩子一定是個十惡不赦的大壞人,這輩子才會遭這樣的報。高三畢業那年驗血,又藍發現了,我不是媽媽的女兒。”
我原本想象顧子丘聽到這句話時應該就像破案電影裏揭露真相的一刻那樣震撼,可惜被我說的輕描淡寫了。也是,這句話藏在我心裏已經三年,早就爛熟,如今說出來就像呼吸一般簡單。“就是從那時候起,又藍對我的態度180度轉變,但是隻是在人前,人後,她還是老樣子,好在我都已經習慣了。”
顧子丘苦笑著雙手抱住了頭,說:“原來一切是真的。那你為什麼要來,為又藍,你不恨她嗎?”
說了這麼多,我的心情不由自主的平靜了下來,也許真的是藏了太久,我需要有個人來傾聽,或許顧子丘真的是個最佳人選。“是媽媽拜托的我。你知道的吧,又藍從一進學就喜歡你了,我入學那一天碰見你,你知道又藍當時是怎麼跟我說的嗎,她說,顧子丘是我的,你別想搶了去,她還是當我是小狐狸精呢。顧子丘,我隻想問你,你和又藍真的不行嗎?”
顧子丘奇怪地看著我:“你都不問為什麼的嗎?”我當然想知道,可是我的直覺告訴我我不應該知道,於是我搖了搖頭。顧子丘歎了歎氣,伸出手想隔過桌子摸我的頭,我偏了偏,躲了過去,顧子丘愣了一下。在他和又藍在一起之前,這是我們的習慣動作,他拉過我的肩弄亂我的發,我佯裝生氣揍他幾拳,他微笑的眼睛招起格外動人的桃花。可是現在我的身體比意識更早做出動作。
“你不想知道我就不說了,但是我還是要告訴你,我和又藍,本來就不可能。”我又點了點頭,顧子丘站起來收拾了一下製服,我趁機說:“那你先忙吧,我走了。”顧子丘看看我,沒有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