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鳳芩尖叫的聲音刺破了黑夜,白九龍折過身用力拽住了陸鳳芩的雙腿,豆大的汗珠都淌了下來,他咬著牙喊著,“幫把手!”
趙為民和鬼子六都衝上去一起拽著陸鳳芩的腿,一點兒一點兒像是以石灰為界拔河一般,隻是他們不知道自己的對手是誰。
三個爺們兒用上了吃奶的勁兒,拽了半天才把陸鳳芩整個從石灰圈兒裏拽了出來,陸鳳芩整個人平行於地麵,然而身子卻離地一寸而沒有摔倒,直到從石灰圈兒裏出來的時候才躺在了地上。
陸鳳芩閉著眼睛,房間裏卻還響著刺耳的尖叫聲音,卻找不到發聲體在哪裏,杜大勇早就愣在一邊說不出話,而躺在地上的陸鳳芩呼吸微弱,臉色鐵青。
白九龍從院兒裏拎了隻公雞進來,一把擰斷了脖子,噴湧而出的鮮血好像懸空一樣,或者說空氣中有什麼看不到卻真實存在的東西。
公雞發出的最後一聲哀鳴之後,房間裏的哀嚎戛然而止。
幾人把陸鳳芩抬到了炕上,給她喂了口熱湯之後才終於好了一點兒,杜大勇在一旁守護著,三個人也趁著夜色回到了家。
本以為鬼子六會離開,然而他並沒有,回到白家,鬼子六上了炕,倒了一杯酒雙手敬給白九龍,“白老爹,佩服啊。”
白九龍擺擺手,“沒什麼,皮毛麼。”
鬼子六一時激動得語無倫次,激動之情溢於言表,趙為民愣了,本以為鬼子六是一個高傲的人,至少不是一個會輕易佩服別人的人,然而這下卻和自己心目中的印象大相徑庭。
片刻之後,趙為民終於知道了鬼子六之所以這麼崇拜白九龍的意思。
鬼子六想請白九龍幫忙。
“白老爹,這個忙非得您幫了。”
“不行。”白九龍的話幹脆利落,一點兒餘地都沒有。
事情是這樣的,鬼子六靠著山裏打獵能維持個溫飽,然而做慣了土匪,雖然是自己心甘情願金盆洗手,然而清貧的生活還是讓以前過慣了舒服日子的他心裏不舒服,於是除了打獵之後還幹些別的事情。
總的來說就是隻要能賺錢的事情他都幹。
這一次幹的是死人的生意。
有人委托鬼子六幫忙運樣兒東西去距離這裏不近的斷年村。
那一樣……不能稱作是東西,是具屍體。
這一趟下來賺的錢夠鬼子六過半年的闊綽日子,然而他這個人在這方麵膽小。以前當土匪的時候幹了不少傷天害理殺人放火的事情,人說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鬼子六這麼多年沒撞過鬼,心裏正暗自慶幸呢,還哪敢幹什麼和死人有關的活兒。
可是放著大把的票子不掙,他又心癢癢,實在舍不得,所以最近一直為了這件事兒心煩呢。
今天見識到白九龍的厲害了,以為解了一大疑難,就算是把錢分給白九龍一半,他也樂意。
誰知道白九龍一口咬定了不行。
要說這事情,如果沒有趙為民的話,鬼子六也不能認識白九龍,那就要入口的肥肉也隻能幹看著。
白九龍累了,躺在炕上就睡著了。眼看著都快半夜了,趙為民在屋子裏轉悠了兩圈兒,總覺著哪兒哪兒都不對勁兒,雖然說白妮的死已經是大家所公認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