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伊克巴爾是民族詩人,也是宗教詩人。澎湃的愛國激情和深邃的宗教哲理觀念是他詩歌的突出特點。他的詩歌創作突破了印度烏爾都語傳統詩歌的模式,拋棄了傳統題材和抒情格調,開拓了一代新的詩風。他是烏爾都現代詩歌的奠基者。梅農
梅農,1878年出生在喀拉拉邦默拉巴爾農村的一個小知識分子家庭。從小跟隨叔父學醫,後改學文學。12歲便用梵語寫詩,後成為學者。27歲起先後擔任《拉摩奴吉》、《喀拉拉福利》、《心靈撫育》等報刊的編輯。34歲因病失去聽力,寫了一首抒情長詩《痛訴聽力的喪失》,表達了繼續從事文學和藝術活動的決心。35歲時,為拯救瀕於滅亡的民間藝術——卡塔卡利舞,組織“喀拉拉藝術團”,在國內和東南亞各地巡回演出。定居在魯杜魯蒂,後成為南印度藝術中心。1916年前後投入印度民族獨立鬥爭。1947年印度獨立後,積極參加世界和平運動,先後訪問美、法、意、波、蘇和中國。他寫了70部作品,大部分是詩。他曾用馬拉雅拉姆語翻譯梵語的《羅摩衍那》、《梨俱吠陀》、《沙恭達羅》,創作史詩《吉特爾瑜伽》和《時令之歡》等。在民族獨立運動的影響下,他用馬拉雅拉姆語的自由韻律,寫了許多激發民族尊嚴、歌頌祖國山河的抒情詩;還根據民間神話傳說創作了許多長篇愛情敘事詩。詩歌內容和形式上的革新,對許多青年詩人的創作產生很大影響,成為當時浪漫主義詩歌運動的主要詩人。代表作有《被囚禁的阿尼魯敦》、《受罰君王》、《娜基拉》和《父女倆》等,具有鮮明的反封建主題。他的《虔誠的瑪麗葉娜》通過妓女的悲慘生活和歸依宗教的過程和描寫,來反映黑暗的社會。表達作者想以宗教來洗刷心靈上的創傷。
1948年印度獨立後,馬德拉斯政府授予他“民族詩人”的稱號。普列姆昌德
普列姆昌德,1880年生於印度北方邦貝拿勒斯(現名瓦臘納西)附近的拉莫希村,原名騰伯德·拉伊。祖上務農,有少量的土地。他8歲的時候,母親病逝。父親在郵局供職,在他16歲時死去。他5歲開始在舊式村學中學習波斯語和烏爾都語,後轉入正規小學。16歲時為負擔一家的生活,他不得不到另一個地方去做業餘家庭教師,為孩子補課。19歲開始在公立學校當教員,此後長期從事教育工作,曾通過自學取得學士學位。1921年他響應甘地號召,不與殖民當局合作,主動辭去了督學職務,從此專心致力於文學創作。並先後主編《時代》、《榮譽》、《甘美》、《天鵝》和《覺醒》等雜誌,創辦“智慧之神”出版社。1936年4月主持印度進步作家協會第一次大會。作為大會主席,他發表了題為《文學的目的》的演說。6月,他在代表作《戈丹》出版後不久便病倒了,於10月8日不幸去世。
普列姆昌德一生創作了15部中篇和長篇小說(包括未完成的兩部),約300篇短篇小說。此外還有論文著作、電影劇本、兒童文學作品和翻譯作品。早期用烏爾都語寫作,1915年前後開始改用印地語寫作。他的第一部短篇小說集《熱愛祖國》出版後遭到英國殖民當局查禁,書被燒毀。1932年他的短篇小說集《進軍》又遭到查禁。1916年出版的長篇小說《服務院》被稱為是他的成名之作和印地語文學中第一部優秀的現代小說。這部作品描寫一個婦女由於沒有陪嫁,不能嫁到體麵的人家,後又被丈夫遺棄,淪為妓女,受盡歧視和欺淩,最後在一所服務院棲身。小說揭露了索取嫁妝的惡習、人與人之間冷漠無情暴露印度許多尖銳的社會問題而引人注目。
《博愛新村》(1921)是印地語文學史上第一部成功地反映農村生活的巨著。小說以地主普列姆和葛衍納兩兄弟的活動為主,展開了印度農村生活的廣闊畫麵。地主葛衍納橫行鄉裏,貪婪無恥,陰險狡詐,為了爭奪財產甚至謀害親人。通過他的罪惡展示,揭露了農村階級壓迫的殘酷,生動反映了農民的生活狀況與思想感情。但作品把普列姆描寫成關心人民疾苦、努力解除農民枷鎖的好地主,則帶有很強的理想化色彩。末尾新王公宣布農民是自己土地的主人,農村出現一片歡樂景象,完全違背了真實,即反映了作家的美好願望,也暴露出他改良主義的政治傾向。
《妮摩拉》(1923)描寫不合理的婚姻製度對婦女的摧殘和買賣婚姻的罪惡,通過一個婦女的悲劇批判了封建製度。《舞台》(又譯《戰場》(1928)是以資本主義的發展給農村帶來的破壞為題材的長篇小說,寫一個資本家企圖搶奪淪為乞丐的盲人的一片荒地修建工廠,展開了鬥爭,最後乞丐死去,工廠終於建立在他的荒地上。揭示了資本主義的殘酷性及發展的必然性。
《聖潔的土地》(1932)反映了30年代初期甘地領導的不合作運動,但鬥爭以妥協告終。
《戈丹》(1936)是作者的重要作品。這部被稱為印度農村史詩的長篇小說,體現了作者的最高藝術成就也就是30年代印度文學的代表作。作品的主人公何利是一個善良、淳樸而又謹慎教規的貧苦農民。小說通過何利所經曆的幾次“事件”來表現主題。第一件是“奶牛事件”:何利唯一的希望就是想買一頭奶牛,即可以擠奶,又可以為家增添光彩。後來賒購的奶牛被毒死。他的美夢化成泡影,第二件事“教籍事件”:何利兒子和戈巴爾和薄拉的寡居女兒襲妮亞私下相戀。結果逃跑,何利收留,但觸犯教規,被開除教籍接著又成雇工。第三件事“嫁女”:為嫁大女孩子兒,借200盧比,從此債台高築。又一次陷入高利貸剝削的羅網之中。第四是“賣女還租”:因欠3年地租,被地主控告,要抽回他的耕地、走投無路,隻得把女兒賣給一個喪妻的老頭作繼室,從而得到100盧比。這部小說揭示了農村中尖銳的階級矛盾,塑造了典型人物,被譽為印度農村的一部史詩。
普列姆昌德的短篇小說,大多收集在題名為《聖湖》的8部集子中。他的短篇小說選材廣泛,人物性格鮮明,真實感人。著名的短篇小說有:《赫勒道爾王公》、《大家女》、《沙倫塔夫人》、《禮教的祭壇》、《犧牲》、《進軍》、《老嬸娘》、《棋友》、《一把小麥》、《首陀羅姑娘》、《如意樹》、《解脫》、《神廟》等。在這些作品中,有的反映了印度人民反殖民主義的鬥爭,有的揭露祭司的虛偽和毒辣,有的批判荒謬的種姓製度,有的抨擊地主高利貸的殘酷,有的反映農民和婦女命運的悲劇。通過人物性格的刻畫和曲折的情節,表現了他對現實的批判。
普列姆昌德還寫了不少政論、雜文和文學理論方麵的文章。他強調文學要寫真實,不能脫離時代生活;它的任務是為被壓迫者向社會提出辯護和申訴,作家應該成為人民的代言人和律師。他認為文學和倫理學同樣都為了改變人的心靈,而後者是訴諸人的理智,前者則訴諸人的良心。他還要求作家為民族的獨立而鬥爭。
普列姆昌德的作品在印度語文學中所取得的成就,對不少作家也產生了重要影響,並且也受到中國讀者的歡迎。從1953年起,我國先後出版了他的許多短篇和長篇小說《妮摩拉》、《戈丹》、《舞台》、《仁愛道院》和《一串項鏈》等。蘇比拉馬尼亞
蘇比拉馬尼亞,1882年出生於泰米爾納德邦的一個婆羅門家庭。11歲時因即興賦詩受到稱讚,被稱為“巴拉蒂”(意為知識之神)。1904年擔任《祖國之友報》副編輯。1907年主辦《印度報》。受到鐵拉克和西丹巴倫的影響,積極投身於民族解放運動。同年加人鐵拉克為首的國大黨激進派。西丹巴倫和鐵拉克先後被捕,他不顧英國殖民當局的鎮壓,繼續在《印度報》上發表文章抨擊殖民當局。1908年《印度報》被封閉。同年,為免遭迫害,他前往法屬殖民地本地洽裏,繼續出版《印度報》。他在那裏度過10年政治流亡生活。這期間,創作了許多詩作。有小史詩之稱的《巴姆紮利的誓言》、《耿嫩之歌》以及被譽為泰米爾詩歌之高峰的愛情詩《百靈鳥之歌》等。1918年11月被逮捕。1920年重返馬德拉斯,參加《祖國之友報》的工作。他的詩作具有強烈的愛國主義感情。他在《印度河山》、《泰米爾故鄉》、《泰米爾語》等詩中,歌頌了祖國和故鄉。他的《侍候人的奴隸》、《解放》、《自由之歌》等詩號召反對殖民主義統治,爭取民族獨立。《印度大眾的現狀》、《在甘蔗園裏》等詩體現了對勞動人民的同情。《寶寶之歌》、《新女性》、《婦女解放》、《印度社會》等表達了反對種姓製度、主張男女平等、要求社會改革的觀點。1918年發表的《新俄羅斯》一詩是印度文學界對十月革命的最早反響之一。
蘇比拉馬尼亞還是印度著名的泰米爾語詩人、作家、社會性會活動家。伯勒薩德
伯勒薩德,1889年生於印度北方邦貝拿勒斯的富商家庭。青年時代曾協助其兄經商。1909年開始發表詩歌,他的作品有8部詩集和長詩,12部劇本,3部長篇小說(包括一部未完稿),5部短篇小說集。
伯勒薩德一般被認為是“陰影主義”(即浪漫主義)三大詩人之一,《眼淚》(1925)是他的第一部成名的詩集,被認為是這支流派早期詩歌的代表作之一,約收入190首抒情四行詩,用各種比喻和象征的手法描寫過去的愛情,反映了一種失望和傷感的情緒。這種感情脫離社會生活,脫離時代環境。《水波》(1930)收詩30多首,大部分是抒情詩,同樣反映了詩人的苦悶和失望,但有一部分詩也表現了人生的歡樂、健康的期待和豐富的幻想,表明詩人的感情發生了積極的變化。
《迦馬耶尼》(1935)是著名的長詩,故事取自神話傳說,是一部深含哲理的隱喻詩。全詩共5000多行,分為15章,主要敘述人類始祖由於貪圖享受而走向末日,世界被洪水所淹沒,隻有極少數的人得以幸存,摩奴就是其中之一。當世界成為一片汪洋時,他站在高山頂尖,望著滔滔大水,內心產生了“憂慮”,後來太陽升起,大地逐漸顯露它的麵貌,自然微笑了,這使他對世界又產生了“希望”。有一天他遇到一個非常美麗的姑娘“夏塔”,對她產生了“情欲”和“性念”,兩人在一起生活,夏塔感到“羞澀”。兩人結合後,摩奴卻沉湎於祭祀的“事業”之中,不久就拋棄了夏塔,使她產生了“嫉妒”之心。摩奴後來遇到另一個姑娘“伊拉”,他和她共同創造了新的國家,自任國王。夏塔在“幻夢”中發現摩奴遭到人民的反抗,雙方進行“鬥爭”。從此,摩奴感到“痛苦”、失望,想尋求一個寧靜的場所,但沒有夏塔他一事無成。後來夏塔來和他“會晤”,並告訴他生活中得到和平和寧靜的“秘密”,於是兩人前往喜馬拉雅山的仙境,得到了真正的“歡樂”。
詩人利用神話是想曲折地反映現代的社會生活。印度古代的哲學思想中存在著理性和感性(亦即理智和良知)相矛盾的理論。長詩也表達了這種哲學思想。夏塔和伊拉分別代表人類的良知和理智。當良知在人的內心占主導地位時,就能獲得人生的真諦;而理智占了上風,則適得其反。詩中的摩奴代表資本主義社會中的個人主義者,伊拉代表資本主義社會中階級分野和建立在剝削基礎上的理性,而夏塔則代表人類的良知、良心和感情。
詩人通過三個人物分析了現代資本主義社會中不可調和的矛盾,表現了社會上的階級對立和階級鬥爭。批判了資本主義社會,批判了資本主義的強權、虛偽、非正義與階級鴻溝。但詩人沒有看到社會矛盾發展的前途,他隻是想尋找一條能使人們得到幸福和安寧的道路,但卻沒有如願,結果隻好采取逃避現實的方法。
伯勒薩德的劇本大多是曆史劇,企圖以古代印度民族的光輝業績激發人們複興民族的精神。《健日王塞健陀笈多》(1928)主要寫笈多王朝末代皇帝統治時期王朝內部的矛盾以及抵禦外族入侵的故事,以影射印度當時受英國殖民統治的現實。《旃陀羅笈多王》(1931)主要寫公元前3世紀孔雀王朝的旃陀羅笈多率兵成功地打敗希臘軍隊的入侵。這是印度曆史上反抗侵略的光榮的一頁,也是為了說明現實。
他的第一部長篇小說《骨骼》(1929)寫幾個婦女不幸的遭遇,揭露了社會的黑暗。另一部長篇小說《蒂德裏》(1934)透露了不僅在印度,在英國也存在貧富懸殊的現象,剖析了地主、資本家和宗教頭目的真實麵目。他的短篇小說中浪漫主義色彩較濃,大多描寫愛情,故事情節較簡單,寫景較多,有的短篇小說更象散文詩。小說引人入勝的不是曲折的情節和人物性格的刻畫,而是對環境的富有詩意的渲染。也有一部分小說是揭露種姓製度的殘酷,主要描寫不合理的社會,下層人民艱苦的生活,以此來抨擊權勢者的專橫跋扈。尼拉臘
尼拉臘,1896年出生於孟加拉邦,祖籍是北方邦農村。他自幼追求自由的理想,反對舊傳統的枷鎖。編選過《恒河叢書》。在《狂人》、《甘霖》等雜誌作編輯工作。由於他的作品多為自由體詩而鬥爭,又被稱為“革命詩人”和“叛逆詩人”。
他是“陰影主義”(即浪漫主義)的代表詩人之一,青年時代開始寫作,受泰戈爾的影響,寫過10多部詩集和長詩。詩集《芳香》(1930)是他的成名之作,收自由體詩78首。他的詩打破了舊的格律,運用新的音節和韻律,因而遭到反對和攻擊。還有描寫大自然的美麗景色,如《致葉木納河》、《春風》等。有幾首《雲之歌》,對雲彩寄托了種種幻想。有的詩象征革命的暴風雨即將來臨。有的詩號召人們反對外國的統治,反映了愛國主義思想,如《再一次覺醒吧》、《西瓦吉的信》等。還有的詩同情勞動人民的苦難,也有的詩反映了詩人本身的苦悶和彷徨。詩集《無名指》(1938)是他的代表作,收入56首詩。他創作這些詩時深受當時進步思潮的影響,較多地反映了社會現實,發展了《芳香》的一些積極的主題,如反映愛國主義精神的《德裏》和《廢墟》抨擊上流社會的《施舍》,描寫雷電以象征革命的《激情》和對窮苦人民表示同情的《敲石頭》等。詩集《新葉》(1946)中的題材更多地取自現實社會,有的詩直接描寫了地主的勒索以及農民和地主之間的鬥爭,揭露了官吏的殘酷剝削。
尼拉臘還寫了很多小說作品,短篇小說集《皮匠傑杜利》(1945)中的幾篇優秀作品,如《正義》、《女神》等。中篇小說《牧羊人比勒蘇爾》(1944)等。耶謝巴爾
耶謝巴爾,1903年出生於北方邦費洛傑鎮。學生時代曾和印度著名的革命者帕格德·辛赫共同進行地下武裝鬥爭,兩次被捕入獄。他根據自身的鬥爭生活寫了不少作品,抨擊英國殖民主義和封建教族主義以及各種資產階級思潮。
長篇小說《達達同誌》(或譯《大哥同誌》,1941)和中篇小說《黨員同誌》(1947)寫印度革命者和共產黨人在30年代和40年代的鬥爭。長篇小說《叛國者》(1943)描寫印共黨員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組織工人群眾反對德、日法西斯的故事。曆史小說《蒂沃亞》(1945)描寫古代遭受壓迫的婦女。著名的長篇小說《不真實的事實》(1960)分為上、下兩卷,上卷《故土和國家》描寫印度獨立前後教派騷亂的情景,下卷《國家的前途》描寫印度獨立後十多年間的社會麵貌。圍繞3個中心人物——布利、他的妹妹達拉和他的戀人格納格。他們因爭取自由戀愛,表現出對社會的不滿。布利最後成為邦議員,為了金錢地位而隨波逐流,喪失了反封建的正義感。達拉雖然最後也成了有地位的人物,仍然保留著同情人和救人之危的品德。格納格則是一個堅強果斷的女性,敢於與比她社會地位低的布利結婚,而當她一再發現他的虛偽和專橫時,就毅然和他決裂。她不僅追求婚姻自由,也向往和男子平等的權利和社會地位。這二個人物代表了40~50年代一代人的某些特點。作品反映了印度獨立前後的曆史,批判了教族主義,展示了新與舊、進步與保守、民主意識與傳統觀念的深刻矛盾。長篇小說《我、你、他的故事》(1975)也是一部優秀的作品。
作者有多部短篇小說批判種姓製度和宗教,揭露富人的為富不仁和社會上的貧富懸殊,表現婦女的悲慘的命運。他的三卷回憶錄記述了他早年的鬥爭生活,真實感人。他寫的政論和雜文針砭時弊,辛辣諷刺都是他文學創作的重要組成部分。穆吉克·拉吉·安納德
穆吉克·拉吉·安納德,1905年出生於印度北部的白沙瓦城,父親本是銅匠,後來成為一名軍人,母親是一個農民的女兒。安納德於1925年在旁遮普大學畢業後,去英國研究哲學、文學和藝術,1929年獲哲學博士學位。最初,他從事文藝理論研究工作,後來開始創作。1936年,安納德同普列姆·昌德等創建了印度進步作家協會。1937年他作為一名記者到西班牙,寫了許多反法西斯的政論。1948年,他訪問了一些社會主義國家。印度獨立後,他積極從事世界和平運動,1953年,獲得世界和平理事會頒發的國際和平獎金。
對安納德思想和創作起重大影響的因素有三:
一是少年時期的生活。他在少年時代,隨著父親所在軍隊的流動而輾轉各地,有機會接觸印度社會的下層人民,如工人、遊民、農民、軍人等,了解他們的悲慘命運,逐步看清了殖民主義殘酷統治的罪惡,這為他後來的創作奠定了生活基礎。後來,安納德在談到他的創作時曾這樣說:“我最熟悉的世界,是那塊遊民、農民、士兵和勞動人民的小天地。”因而,在他的創作中,大都取材於下層人民的生活。
二是在英國學習和生活期間,他結識了包括拉爾夫·福克斯(1900~1937)在內的許多進步作家。在他們的影響下,他曾研究過馬克思文藝理論,為他的現實主義創作提供了理論根據。
三是受高爾基創作的影響。他說,高爾基是一位不僅用文字,而且用整個生命為革命而鬥爭的作家。他接受高爾基的影響,特別注視印度社會下層人民的生活,懷著對自己民族和人民的深厚情感,努力表現他們的痛苦、掙紮和鬥爭。
安納德是一位創作十分豐富的作家。30年代,他寫的著名作品有《不可接觸的賤民》(1935)、《苦力》(1936)和《兩葉一芽》(1936)。40年代,他寫了三部曲:《村莊》(1939)、《越過黑水》(1940)和《劍與鐮》(1942),這三部作品以第一次世界大戰為背景,通過一個農民的故事,反映了印度民族的覺醒。1945年創作的長篇小說《偉大的心》,反映了手工藝匠的不幸遭遇。50年代以後:他寫了長篇小說《七個夏天》(1951)、《一個印度王子的私生活》(1953)、《道路》(1960)等。此外,他還寫了許多優秀的短篇小說。
他的作品,大都取材於苦力、農民和賤民等下層人民的生活,反映殖民地人民的苦難,譴責種姓製度等封建惡習的荒謬,批判殖民者的罪惡統治,表達印度人民的懷疑、不滿、悲憤、反抗和對未來的幻想與希望。他在30年代創作的《不可接觸的賤民》、《苦力》和《兩葉一芽》,從各個不同側麵,展示了30年代印度社會生活的藝術畫麵,使我們看到了30年代印度人民奮鬥的足跡。這3部作品,在題材的選擇、主題的開掘和藝術原則的運用等方麵,都具有重要的意義。
印度在遠古年代,就奉行一種特有的種姓製度,把人們劃分為婆羅門、刹帝利、吠舍和首陀羅等,這是一種具有濃厚宗教色彩的嚴格的等級製度。一個家族的政治地位、財產狀況可能變化,而所屬的種姓則世代相傳。此外還有一種“賤民”,大都是世代相傳的鞋匠和打掃工。印度教認為:糞便是不潔之物,人體不能接觸;而打掃糞便的打掃工,也就成為“不可接觸者”了。
在千百年的印度社會曆史中,賤民成為被神所拋棄的卑下者,始終過著悲慘的、貧困的奴隸生活。安納德在他的《不可接觸的賤民》中,不僅第一個把賤民作為小說的主人公,還無情地揭露了種姓製度的殘酷和荒謬,嘲笑了僧侶的虛偽道德,表現了對於賤民悲慘命運的深刻同情。
小說的主人公巴克哈,是一個世代相傳的打掃工,早就代替年老力衰的父親清掃廁所。這個身強力壯、勤勞能幹的18歲青年,在他的結實的雙肩上,載負著說不清、甩不掉的因襲的精神重擔。嚴格的種姓、濃厚的宗教觀念和社會惡習,像重重大山,壓在他的頭上。從他剛懂事時起,就時時有一種犯罪感籠罩在他的心頭。他的靈魂,除了恐懼而外,幾乎處於麻木狀態。他從來沒有在人前抬起過頭,更從沒有舉起手來反抗過任何人。他總是卑躬屈膝,露出卑賤的笑容,任憑打罵,任人宰割,忍受非人的奴隸生活。
這部作品,通過巴克哈在一天內所遭受的侮辱、責罵、惡意的折磨等情節,剖析他的靈魂的微小變化。他悲憤地說:“我隨便走到哪兒,都隻會遭人謾罵和嘲笑。玷汙,玷汙,我做不出好事,隻會玷汙人家。”但是,這個被視為“討厭的賤民”、“黑心鬼養的小畜生”的巴克哈,也抱著擺脫現狀的幻想。然而,他的幻想卻是渺茫的,失望的,對他來說,“他們的生活,隻有沉默,陰森森的沉默。死裏求生的沉默”。這種悲劇性的結局,使我們更具體地看到了封建惡習的吃人真麵目。
《兩葉一芽》是一部以反殖民主義為主要內容的優秀小說,它通過對一個契約勞工的命運浮沉的描寫,反映了深重的民族災難,尖銳地揭露了殖民主義統治的罪惡。小說的主人公甘鼓,是一個破了產的農民,在工頭布塔的誘騙下,他帶著妻兒,離開世代居住的家園,經過12晝夜的行程,來到英國人經營的茶葉種植園做工。甘鼓一到茶園的工棚時,一位過了20年奴隸生活的老工人納延對他說:“唔,現在你橫豎逃不掉了,你永遠也回不去了。”果然如此。甘鼓來到茶園不久,災難也接踵而至。在他患病尚未痊愈時,妻子反而染病身亡;又因為參加“暴動”而被罰款,債台高築,走投無路;最後,在他的女兒被茶園經理強行奸汙時,甘鼓也被槍殺而死。小說通過這個悲慘的故事,把批判的鋒芒直指殖民主義。這座茶園,就是英國殖民主義統治下的印度的一個縮影。殖民者使用血腥屠殺、殘酷掠奪和無恥欺騙的手段,占有了這塊茶園。殖民者把印度工人視為自己的財產,有生殺予奪之權。茶園的副經理勒吉·韓特,是一個典型的殖民強盜,他強奸印度婦女,毒打和槍殺工人,反而被殖民政府視為英雄。作品也揭示了殖民者靈魂的空虛和卑汙,指明印度民族的苦難根源,就是殖民主義的“血腥的製度”。
這部作品中的主人公甘鼓,是殖民地印度苦難農民的典型。他忠厚、誠實、和善而勤勞,在地主和高利貸的壓榨下出賣了僅有的3畝地後,背井離鄉,到茶園去謀生。他雖然不相信工頭布塔所說的“人間天堂”,但在迷惘中也帶著渺茫的希望,夢想得到土地。可是,殖民者的罪惡行徑,卻使他家破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