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薑愣愣地站著,真弄不明白自己竟會對杜宴清一見鍾情了,更荒唐的是,杜宴清喜歡的,卻是葉餘生。
情愛無外乎,我愛你,你愛她,她愛他。
但,有一點阿薑和杜宴清是一樣的,那是他們兩人之間,唯一的共性,那就是,他們都喜歡葉餘生。
救護車裏,葉餘生慢慢睜開眼,身體無力,頭腦發熱,她使勁力氣轉過頭,四下尋找任臨樹,當她見他戴著氧氣麵罩,沉靜得猶如睡夢中,她抬起手,努力,再努力去夠著他的手,輕輕一握。刹那間,天地都踏實了。
她差點以為他們都會死掉,死在那個桃花潭邊。
“你醒了啊,正在給你退燒,你們二位真是福大命大。你閉上眼,我給你的傷口塗藥。”一個年輕護士欣喜地湊上來,手裏拿著藥水和棉簽。
她緩緩點頭,有氣無力地問:“他有危險嗎?”
“你問他?除了昏迷,別的指標都很正常。等會兒到醫院給你們安排同一間病房,你們這樣不離不棄,真讓人感動。”護士邊塗藥水邊說,眼神瞄著那雙牽在一起的手。
藥水引起陣陣突如其來的刺痛,葉餘生瑟縮了一下,咬住嘴唇。
“很疼吧?回頭讓醫生給你祛疤痕的藥膏,傷口實在太多了。”護士小心翼翼地,生怕弄疼了葉餘生。
就算滿身疤痕,能夠和他一起活下來,也太值了。
“他這隻手握得好緊啊,好像有什麼東西?”護士嚐試掰開他的右手掌心。
“我看看。”葉餘生輕撫他的手,一點點地,撥開他的手指。
他似乎感應到她的力量,順從地張開掌心。
她看見了那枚被他捏得變形的、滾燙的褪色糖紙樹葉。他在性命攸關的那一刻,竟握著這個。她將臉貼在他的手臂上,他和她究竟什麼地方做錯了,要經曆這些聚散離合。
救護車到醫院之後,他先被推進腦科,她不舍地鬆開手,見他被推走,隻能在心裏祈禱他無災無恙。隻要檢查沒有大礙,他們就會住同一間病房。這短短的時日裏,她牽了好久他的手。
一項項檢查之後,她的體溫也在藥物的作用下恢複到正常,意味著,她除了一些表麵上,沒有別的問題。這真好,她可以照顧他。她躺在病房裏,望著旁邊空蕩蕩的病床,等候他平安歸來。
葉餘生沒想到,最先等來的,不是任臨樹,而是另一位不速之客,周深信。
摘下墨鏡,素顏的周深信,更顯得楚楚動人,懷裏抱著一束白菊花,放在葉餘生的床頭櫃上。
“鵲鵲,真的是你嗎?上次在片場,我居然都沒認出來你,要不是聽哥哥說,我真不敢相信,你還活著。噢,不好意思,花店裏玫瑰百合康乃馨都賣完了,隻剩下這束白菊,我覺得很適合我對你的心意,你覺得呢?”周深信甜甜地笑。
“我知道你喜歡他。”葉餘生毫不掩飾,目光直接地迎上周深信。
周深信裝作聽不明白的樣子,懵懂狀反問:“你說我喜歡誰?”
“一直以來,我不和他,還有你相認,就是因為我不想打擾你們優越體麵的生活。我一出現,會帶給你很多不美好的回憶吧,換做過去,我還是要逃避,但現在,我不會逃避了。不逃避我愛他,他也愛我這個事實。”葉餘生想起十四年前,那個原定是她被周瑞領養的夜裏。
“他愛你?”周深信故意裝糊塗,輕笑幾聲後,說,“憑什麼,你消失這麼多年,憑什麼突然又出現來和我搶奪他。你哪來的信心對我說他愛的是你。你既然知道我喜歡他,你就不該再回來,這無論對你還是對他,都沒有好處。”
葉餘生掀起褲腳,露出傷疤,問道:“你應該還沒忘記它是怎麼來的吧,那天晚上,將裝滿開水的熱水瓶,放在我床邊擺放拖鞋的位置,你用缺了一隻腿的小木凳子,將水瓶架在上麵。如你所願,我燙傷了,於是領養的人選替換成了你。我不揭穿你,不代表我不知道。”
“我是好心好意幫你把熱水放近處,讓你泡腳方便,怎麼能把我想成那樣惡毒呢?這一切是天意啊。我奉勸你,自動離開,否則,你想想,如果我爸知道,當初失職導致我姐自殺的女人居然和準女婿談戀愛了,你說,他會不會信我的話,懷疑我姐的死,是你們的預謀呢?他會放過任臨樹嗎?眼下,千樹集團內部有趙裁、任枝和董美思,外部虎視眈眈的還有杜宴清,若再加周瑞這個強敵,真猜不出任臨樹要怎麼躲得過去。”周深信陰冷地說。
這番話,讓葉餘生不寒而栗,簡直不敢相信,這會是從“便當”的口中說出來的。
“你就至於這麼恨我?”
周深信裝作網開一麵的姿態:“本想放你一馬,以往仇恨就隨你的消失而結束。可你偏要回來,那就休怪我無情。你今天既然表示要堅定和他在一起,那好,你會一點點親眼看到自己如何毀掉、害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