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章 流連於青磚白瓦間的童年(2)(2 / 3)

好不容易等到父親留學歸來,卻還是忙著創辦學堂、宣傳革命。林長民是非常疼愛林徽因的,卻無關乎何雪媛。恰似雲和天,蝶和花,從來未曾說過話,林長民和何雪媛雖生活在一個家庭,卻交流不多,言多必吵。

等到父親終於要在家裏多待些時日,是要迎娶新太太程桂林的時候。當初林長民在大太太葉氏無出的情況下迎娶何雪媛,目的其實顯而易見,那就是要她為林家傳宗接代。然而何雪媛進門之後,前後生了幾個孩子,卻隻有林徽因存活了下來。

本來就得不到林長民和公婆喜愛的何雪媛,自然招來了林家更多的排斥,一家人也逐漸開始擔憂子嗣的問題。於是程桂林嫁入林家,可以說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程桂林是上海女子,盡管她也沒有什麼學識,卻年輕貌美、溫柔可人。陪在林長民身邊,她懂得聆聽,懂得安靜,懂得提供一個溫馨的港灣。再加之後來她為林家一連生了幾個兒子,也就怪不得林長民總是寵愛著這個太太,帶她一起出席某些場合,送她新奇物件,和她住在前院。

如今細細體味,何雪媛對林長民更多的是怨,而不是恨。在她一聲一聲的抱怨中,慢慢將自己和外界隔絕開來,沉浸在自己的悲傷裏。縱然多年以後,這種習慣還是跟隨著她,不過彼時已經變成了婦人的嘮叨,讓林徽因忍受了一生。

自程桂林進門以後,何雪媛的地位更是一落千丈。她被安排住在後院,冷清寂寥,唯有林徽因相伴左右。但孩子是貪玩的,前院有疼愛她的父親,有各式新奇的玩意兒,有更多的熱鬧,林徽因愛在前院玩耍。然而每每回到後院後,林徽因總少不了被母親不停地數落。

就算早熟,那個年齡的孩子也不可能深諳其中的緣由,疑惑爬滿小徽因的心頭。是父親不好?不然為何讓母親這麼傷心難過;是母親不好?不然為何父親總是很少來後院。

這段痛苦的回憶在林徽因心中留下了深深的刻痕,1937年,三十三歲的林徽因在《大公報》上發表了一篇名為《模影零篇四——繡繡》的小說。文中講述了一個乖巧的女孩繡繡,她的父親拋棄了懦弱無能、孱弱狹隘的母親,另娶了姨太太,生了孩子,而繡繡則終日夾在父母不和的陰影中,鬱鬱而終。

小說裏有這樣一段文字:“我悟到此刻在我看去無疑問的兩個可憎可恨的人,卻是那溫柔和平繡繡的父母。我很明白即使繡繡此刻也有點恨他們,但是蒂結在繡繡溫婉的心底的,對這兩人仍是那不可思議的深愛!”這話裏透出的對父母愛恨交織的情結和深深的無奈,又何嚐不是幼時林徽因的心中所想。

時光荏苒,滄海桑田,多年後當這個幼小的丫頭長成甜美可人的姑娘,麵對追求者,她毅然放棄了曾經喜愛、現有家室的那一個。我們不是當事人,無從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什麼,但是我想,林徽因的家庭,多多少少都是影響她做這個決定的一個因素。

所以才說上天是公平的,聰慧完美如林徽因,也有著不願觸及的傷痛。縱然有肆意才情,縱然被眾多男子仰望,卻沒有一個溫暖安逸的童年。隻不過每個人的宿命不同,這世間倒有無數擁有美好童年的人,卻很少有像林徽因這樣懂得取舍進退,清雅澄澈的女子。

初識·懵懂少年

有誰能預見未來?行走在茫茫人海中,一切都屬於未知。擦肩,回眸,凝視,轉身天涯……這樣的際遇每天都要上演無數遍。今天在愛人懷裏的呢喃可能源自於某個雨天不小心相撞的一句“對不起”,今生推心置腹的好友也可能源於某年某天巧逢在某處的一句“啊,原來你也在這裏”。

世上最奇妙莫過緣分,不能得知何時遇見,更無從知道何時失去。不論心門如何緊閉,要來的人總會叩開心扉,要離開的人也總是無法挽留。最後留給自己的,多半是悄悄然的成長。

林徽因七歲的時候祖母去世,十歲的時候祖父因膽石症病逝於北京,彼時林徽因一家因為父親職務的變動已經全部遷居到北京。

有人說,人生就是不斷放下的過程,但最遺憾的莫過於來不及好好道別。祖父林孝恂的去世,可以說是林徽因真正意義上和她的童年的話別。

別了小橋流水的江南,別了慈祥和藹的祖父,別了天真無邪的時光,年幼的孩子開始學著擔起家庭的擔子。林長民特別喜歡這個天資過人、聰慧溫良的長女,曾經在給七歲的林徽因回信時寫道:“知悉得汝兩信,我心甚喜。兒讀書進益,又馴良,知道理,我尤愛汝。”

然而“馴良”二字讀來終究是讓人難受的,一個孩子正值玩耍調皮的年齡,卻已經學會照顧年幼的弟妹,操持家中的瑣事,負責和父親的書信往來……聰明伶俐,卻讓人心疼唏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