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章 真愛是一場修行(1)(3 / 3)

世間的不如意充滿無奈,以往的相見伴著詩情畫意,現在兩人卻隻能一左一右陪伴著貴賓。或許在泰戈爾看來,身旁郎才女貌的兩個人理應結為秦晉之好,但是他了解,林徽因正在和梁思成戀愛,就算自己再欣賞才華橫溢的徐誌摩,也隻是愛莫能助。

5月8日是泰戈爾64歲的誕辰,文化界四百多位名人出席了他的生日宴會。為了給泰戈爾祝壽,新月社成員用英語趕排了泰戈爾的詩劇《齊德拉》。其中林徽因飾演公主齊德拉,徐誌摩飾演愛神瑪達那,梁思成擔任舞台布景設計。

劇中的公主為了贏得鄰國王子的青睞,向愛神祈禱,請求愛神賜予她美麗的容貌,從而最終得以和王子結合。都說人生如戲,戲如人生,台下難舍難棄的情感居然被搬到了台上,對徐誌摩而言,壓抑了許久的感情終於可以肆意地表達,再也無須隱藏。每一次的對視都包含了如水的溫柔,卻也刺痛了台下的觀者。

彼時梁思成坐在台下,默默地看著台上珠聯璧合的兩個玉人,心中五味雜陳。是否林徽因和徐誌摩在一起才能釋放原本屬於她的璀璨光芒?是否和徐誌摩在一起,她才能夠真正開心?自己又能帶給心愛的人什麼?這樣的糾葛落在梁啟超的眼中,無端又生出莫名的不安。

然而純淨安然如林徽因,又豈會被偏見所牽絆?詩人的氣質讓她和徐誌摩相知相憐,在詩人的世界,一秒便可成流年,一花便能稱世界。但飛鳥也要學會收起雙翅棲息,落葉也要回歸大地,理性的魂靈牽扯著詩的韻律,林徽因知道該在哪裏追尋一份現世的安穩,又該如何停靠她不安的心。

偏偏徐誌摩難以忘懷,他私下對泰戈爾說,他仍然愛著林徽因,希望泰戈爾能代為求情。然而老詩人卻依然沒能說動林徽因,並且,轉眼到了詩人要離開的日子。5月25日,徐誌摩陪同泰戈爾離開北京,他知道,下個月,他的徽因就要和梁思成一起赴美留學,今日一別,就要天各一方,至少四年不能相見。

我們無從得知,清醒理智如林徽因,是否也曾為泰戈爾的勸說而動搖過,但是我們卻能從一封沒有寄出的信中體會到徐誌摩麵臨離別時的苦楚:“離別!怎麼能叫人相信?我想著了就要發瘋。這麼多的絲,誰能割得斷……”

終於明白,有些人,哪怕近在咫尺,也隻能遠遠凝視。望著車窗外送行的人群,他眼裏隻剩下林徽因,萬千愁思在內心攪做一團,隻感覺五內俱焚,隻聽到胡適在一旁輕聲詢問:“誌摩,你怎麼哭了?”他才意識到,不知何時,自己早已淚流滿麵。

忘不掉的莫如都交給時間,用新的記憶去愈合舊的創傷。徐誌摩不會知道,在不久的一天,會有一段新的感情來幫助他忘卻這段記憶。此時伴著聲聲汽笛,淚眼婆娑中,隻剩下泰戈爾贈給林徽因的那首詩一遍遍回蕩在耳邊:

天空的蔚藍,

愛上了大地的碧綠,

他們之間的微風歎了聲“哎!”

攜手·遠渡重洋

人們常說,人的一生都在路上。悲戚傷懷過後,仍要輕裝上路。誰也不是誰一生停滯不前的借口,或許在某個轉角,偶然遇上,尚能輕輕說一句“你也在這裏”。緣起緣滅,或如一瞬,放下則是天堂,忘記便是澄明。

1924年7月的陽光,輕柔地灑在林徽因和梁思成的身上。美國清新的空氣沁人心脾,一個多月前和徐誌摩的離別也不再揪心。說起來,每個人都是浮華人世的過客,總歸要在一生中留下印記。踏遍青山,嚐盡悲喜,似乎唯有如此,才不枉歲月的流逝,以銘刻塵世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