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回天付與大清朝升平萬歲(1 / 3)

第三十九回天付與大清朝升平萬歲

詩曰:

銀燭朝天紫陌長,禁城春色曉蒼蒼。

千條弱柳垂青瑣,百囀流鶯繞建章。

劍佩聲隨玉墀步,衣冠身惹禦爐香。

共沐恩波鳳池上,朝朝染翰侍君王。

卻說李自成攻破明京,崇禎帝煤山自縊,遣人查出崇禎帝屍,有柳棺盛殮起來。又派人清宮,逆臣等連章勸進,遂稱帝於明京,國號大順,改元永昌。每升座時,輒頭暈目眩,又鑄永昌錢,字多不成文。鑄九鼎,亦不成。於明朝製度,隨意紛更。有識者早知其不能有為,此事傳至滿洲清國。清自太祖努爾哈赤開基以來,很為強盛。後太祖於天命十一年八月宴駕,傳位於太子皇太極,是為太宗。改元天聰,太宗嗣位後,仍遵太祖遺誌,把八旗兵隊,格外簡練,候命出發。不到半年,適值朝鮮人韓潤、鄭梅得罪國王,逃入滿洲,願充向導。太宗遂命二貝勒阿敏為征韓大元帥,整齊兵馬,出師討韓。那滿洲兵一入朝鮮,勢如破竹。初陷義州,又攻破定州,占據漢山城,殺得朝鮮兵亡魂散膽。這朝鮮國王李倧,從來靠著明朝勢力,向不作備,此時見滿兵長驅到國,都已嚇得了不得。忽有一大臣奏道:“請國王一麵遣使求和,一麵速奔江華島暫避。”李倧聽了此言,忙召集妃嬪出走,隨命大臣修好國書,遣使求和。朝鮮使到滿營,被阿敏嗬斥一頓,不允和議,仍令拔隊前進。看看離朝鮮國都不遠,忽報朝鮮國王遣族弟李覺求見。阿敏召入,李覺獻上一張禮單,內開馬百匹,虎豹上百張,棉綢苧布四百匹,布萬五千匹,不覺喜動眉梢,令軍士查收,便遣副將劉興祚同李覺前往,並囑興祚道:“若要議和,須待我入都。”興祚告辭出帳。帳外有貝勒濟爾哈朗,與興祚密談許久,興祚會意,隨李覺赴江華島去了。

且說阿敏自興祚去後,乃飭兵士攻城。一日,又親自督兵攻城,恰值劉興祚回來,先與濟爾哈朗說明,朝鮮已承認貢獻,現同李覺前來訂約。濟爾哈朗道:“如此便好訂盟。”興祚道:“須稟過元帥。”濟爾哈朗道:“不必。”興祚道:“如元帥見怪,奈何?”濟爾哈朗笑道:“有我不妨。”便召李覺進見,與他訂了草約。隨入見阿敏,說已訂盟,阿敏怒道:“我為元帥,如何不報知?”濟爾哈朗道:“朝鮮已認貢獻。何苦久勞兵眾。”阿敏道:“我不許和。”濟爾哈朗仍是笑。忽報聖旨到,請元帥接旨,阿敏急命排香案,率大小軍官出帳跪接,差官讀詔:“朝鮮有意求和,應與訂約,克日班師,毋得騷擾。”阿敏無奈,起接聖旨,餞送差官畢,方把盟約簽字。心中暗怨濟爾哈朗,料此事定是他密奏,他要保名譽,就暗囑親信軍隊四出擒掠,又得了無數子女玉帛,滿載而歸。李覺隨同滿兵入朝,滿主太宗出城犒軍,與阿敏行抱見禮,便賜阿敏禦衣一襲,諸貝勒馬一匹,李覺隨即叩見,命他起坐,賞他蟒衣一件。大開筵宴,封賞各官。過數日,李覺回國去了。

太守既征服朝鮮,遂一意攻明。傳令禦駕親征,命貝勒杜度阿巴泰居守,自己帶領八旗,由貝勒德格類、濟爾哈朗、阿濟格、嶽托、薩哈廉、豪格等作為前隊。攻城諸將攜著雲梯盾牌,橐駝負著輜重,作為後隊,前呼後擁,渡過遼河,向大小淩河迸發。是時,遼東經略王之臣與袁崇煥不睦,明廷召還之臣,令崇煥統領關內外各軍。崇煥聞滿兵又來犯邊,急令趙率教率師往援。率教到了錦州,探馬報說,大淩河已陷,率教即命軍士掘塹,多運矢石上城,複遣人向寧遠告急。次日,忽來明兵一二千人,在城下大叫開門。率教上城探視,問道:“爾從何來?”城下兵士答道:“從大淩河逃來。”率教見他們無狼狽情形,遂喝道:“朝廷養兵千日,用兵一時,難道叫你等臨陣逃走麼?”說完,城下兵士仍嘩噪不已,率教傳令叫軍士放箭,射倒兵目一人,遂大聲道:“汝再如此喧鬧,叫你個個如此。”於是城下兵士竟一哄而散。原來這些兵士有一半明軍,是被滿軍獲住;有一半是滿兵偽充明兵,來賺錦州,幸虧率教料破,不然,必定中計。率教下城回府,心中想道:滿人詭計雖然料破,明日必定還要猛攻,此處守兵又少,救兵不至,倘有疏失,如何是好。心想良久,忽猛省道:有了,當命親兵請欽差紀用商議。紀用本是個太監,因夤緣得這個錦州差使。不一時,紀用來到,敘完寒溫,率教就把清兵犯界,現在此處守兵又少,救兵不到,倘有差失,難免朝廷見罪,特請欽差前來商議。紀用道:“此事全仗經略調停。”王之臣一麵派兵守城,一麵遣人向袁崇煥求救。

且說滿主派兵賺城,被之臣料破,心中大怒,隨命薩哈廉、瓦克達等帶兵前往錦州,極力攻城。王之臣獨力難支,隻得棄城向明京逃走,錦州遂陷。次日,命阿濟格、嶽托進攻寧遠。寧遠撫軍袁崇煥聽錦州失陷,滿兵必來攻寧遠,遂命兵士四麵埋伏。滿兵前隊一到,即伏兵齊起,將阿濟格圍困。阿濟格見有備,急命速退,幸虧薩哈廉、瓦克達猛救,方逃入中軍。太宗見阿濟格受傷,別令部將瓦克達率精兵接應薩哈廉,一麵令軍士向後漸退。崇煥被薩、瓦二人牽製,不及追趕。太宗退軍數裏,查點兵士,喪失不少。薩、瓦二人未回,待了多時,方見二人身負重傷,狼狽奔回。太宗切齒恨道:“這袁蠻子真正厲害,先考在日,怪不得常吃他虧。但此人不除,如何能夠得明朝江山。”遂命濟爾哈朗斷後,把軍徐退錦州。崇煥聞滿軍退去,也收兵不追。太宗整齊隊伍,一隊一隊退歸沈陽去了。

卻說袁崇煥擊退滿軍,遣使告捷,指望明帝降旨敘功,不料朝旨下來,反斥他不救錦州之罪。崇煥接旨大憤,遂上表乞休。旨下準奏,仍命王之臣代領其眾。滿主聽此信息,方舉手稱慶,擬來歲再出兵。不料明熹宗崩,皇弟信王嗣位,魏閹等伏誅。至崇禎元年四月,探報袁崇煥複督師薊遼。太宗頓足道:“我方欲發兵攻明,如何這袁崇煥又用了。”原來崇煥免官,皆因魏忠賢暗中反對,至崇禎帝嗣位,開手便戮魏閹等,召用袁崇煥。崇煥見帝時,崇禎帝首先問他治遼方略,他奏稱:“假臣便宜,五年可以複全遼。”當時,給事中許譽卿說他言過其實。至崇禎二年,便是滿主天聰三年,太宗因久坐無聊,時常出獵,校閱消遣,太宗正出獵回,有親卒報道,明朝有兩人來我國投降。太宗聞聽,即命人召見。二人見了太宗,伏地大哭。太宗問道:“何事?”二人奏道:“臣姓孔,名有德,他姓耿,名仲明,都是東江總兵毛文龍部將,因袁崇煥督師薊遼,無故將我毛帥殺死,懇求大皇帝發兵攻明,我等願為向導。”

原來毛文龍盤據東江,素性倔強,崇煥恐他跋扈難製,借閱兵為名,崇煥將他斬首。所以孔、耿二人想替主將報仇,遂逃往滿洲,甘作虎倀。太宗道:“但山海關外,袁崇煥把守,不易進取,汝等有何良策?”二人沉吟許久,說:“關內外不易得手,何不繞道西北,從龍井關攻入。”太宗道:“龍井關在何處?”孔有德道:“在明都東北長城口,此去經過蒙古,方可沿城入關。此關一入,即可向洪山、大安二口,分路直入搗遵化;遵化一下,明京便搖動了。”太宗喜道:“汝等願作向導麼?”二人稱“願。”皇弟多爾袞道:“你二人前來,曾被明廷察覺否?”二人齊道:“不但明廷未知,連袁崇煥也不曉。”多爾道:“如此爾等速回登州。”太宗道:“我攻明要他作向導,你如何叫他回登州?”多爾袞道:“此次攻明,非一二月間事,若被崇煥聞知,從登萊調水師潛入我國,豈不顧此失彼?”太宗道:“叫他回去,好是好,但是無人導入龍井關。”多爾袞道:“蒙古喀爾沁部已順我國,我軍到蒙古,擇一熟路的作向導,便可入龍井關。”太宗大喜,但指多爾袞對孔、耿道:“這是皇弟多爾袞,足智多謀,汝等就依他計仍回登州,秘密行事。將來有功,不吝重賞。”孔、耿二人領命去訖。

是年十月,太宗親整八旗勁旅,方欲啟行,聞報蒙古喀爾沁部遣台吉布爾噶圖入貢。太宗接見,就問龍井關路曾否認識。布爾噶圖道:“奴才數年前曾去過一次,略識路途。”太宗即令他作向導,頓時滿朝文武,除居守外,都隨駕出發。”戈鋌耀日,旌旗蔽天,不數日,到喀爾沁部。喀爾沁親王迎宴犒勞,不必細說。太宗到了龍井關,關上不過幾百名守卒,見滿兵蜂擁而來,都嚇得逃走。滿兵整隊,遂分兩路進攻,一軍攻大安口,由濟爾哈朗、嶽托為統領,帶四旗。一軍攻洪山口,太宗親率四旗,連夜進發。此時明軍專守山海關,把大安、洪山二口,視為沒要緊,毫不設備,一任滿兵攻入,連夜進攻遵化。明廷聞報,飛檄山海關,調兵入援,總兵趙率教遵檄出兵,星夜前進。到了遵化東邊,地名三屯營。望前麵都是滿兵,把三屯營密層層圍得鐵桶相似。率教回視自部,不及四分之一,諒想不是對手。當時鼓勵將士,分為數隊,一聲呐喊,竟向滿兵衝入。滿兵見有軍來,放其入陣,複將兩麵合裹,把率教困在當心。率教雖勇,總奈滿兵越殺越多,率教兵越殺越少,指望城中出兵救援,誰知無一響應。又殺一會,看看日已西下,隻得殺一條路,直奔城下,大叫開城,城上矢石亂下。率教大叫道:“我是山海關總兵奉旨來援此城,請速開門。”忽聽城上守兵答道:“主將有令,無論敵兵援兵,不許入城。”率教至此無路,又受重傷,看看自己兵士已傷殘無幾,也無力再戰,遂仰天歎道:“天亡我也!”向北叩拜,竟拔劍自刎。此時滿兵已臨城下,將殘兵殺得淨盡,隨即攻城。城中守將姓朱名國彥,隻守閉關的主意,活活把個率教性命亡去了,自己也無甚調度,隻得與妻子向北拜辭,投繯自縊。滿兵得了三屯營,又向遵化前進。遵化巡撫王元雅竭力固守,滿兵四麵圍攻,守兵不及措置,被滿兵攻陷,城內各官盡皆殉難。太宗入城,命兵士將各官死屍掩埋,大加犒賞。次日即率師進發,所過州縣,望風歸附。不到月餘,被滿兵占據了薊州、三河、順義、通州等處,直至明都城下。明廷震動,幸好有明朝勇將滿桂,見滿兵大至,帶兵援救,遇滿兵廝殺半日,並無勝負。忽城上大炮一聲,彈丸四射,滿兵稍退。不料滿桂兵也被打傷,滿桂也中了一彈,幸不致命。太宗收兵,就在城北土關東首紮營,令明日攻城。忽貝勒豪格及額附恩格德爾二人,忙走入道:“袁崇煥現領兵到了。”太宗慌道:“此事真麼?”原來明都被滿兵殺得震魄,飛檄各處領兵勤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