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二章 初入深宮(1 / 3)

府外,早有轎子等候多時。

見婉兒準備妥當,馮縣令畢恭畢敬地送一位手拿拂塵的公公從府裏走出來,嘴裏還叮囑道:“以後小女就全仰仗公公了。”

“好說好說,這飛上枝頭做鳳凰的事,在宮裏我是見多了。馮小姐有沒有這個福分,就全靠她的造化了。”公公看著一旁侍從從管家手裏接過的禮物,滿臉堆笑。說罷,見馮小姐還在轎前徘徊,揚了一楊手裏的拂塵,“時辰已到,馮姑娘請上轎吧!”

婉兒心知此去可能就是永別,不由得再回頭看向馬夫人。

知道婉兒心中所慮,馬夫人點點頭,示意她放心離去:“好孩子,你就放心去吧。為娘我一定會好好照顧蘇大娘的。”

婉兒不再多留,一頭鑽進轎子。

“起轎!”隨著一聲叫喊,幾名轎夫和隨從抬著轎子離去。

不遠處,蘇大娘在燕兒的攙扶下,倚在一根柱子上看著漸漸遠去的轎子,流淚自言自語道:“婉兒,你可千萬要保重啊!娘我從今以後吃齋念佛,求菩薩保佑你早些回來。娘我等著你回來!”

矯內,婉兒的淚水早已浸濕了妝容。娘,原諒女兒我不能在你身邊盡孝了。女兒不在,你可一定要保重自己啊。前途未卜,連馮小姐,夫人她們都覺得凶險的地方,婉兒我又該如何麵對呢?

前一晚,天降大雪,黃琉璃瓦、青磚地、銅鶴、日晷……都覆蓋了厚厚的一層積雪,大內皇宮沉寂得如同一座荒廟。

婉兒偷偷抬眼,四處張望著。耳邊響起的,是敬事房總管吳公公的訓話聲。

“各位家人子,咱家不管你們是皇親國戚,還是名門將相之後,隻要是一腳踏進了這宮門,從今以後,凡事就都得遵從這宮裏的禮儀規矩,聽從咱家的吩咐。”

畢恭畢敬地聽著太監才有的那樣陰陽怪氣的訓斥,婉兒低著頭,屏氣凝神。這進宮的一路上,聽著同來的家人子們的議論,看著來來往往屏氣低聲的宮女太監,心裏越發惶恐小心起來。但環顧四周,底下早有秀女不滿的輕哼。

右前方一個頭上斜簪著碧玉玲瓏簪的家人子正憤憤道:“不過是仗著有皇後做靠山,就在這裏得意起來了。等著吧,有朝一日,等我戴上了鳳冠,有你們好受的!”

雖未見其人,但少女狂妄的口氣,連婉兒都忍不住驚詫起來。

“哼,不過是皇後身邊的一條狗!”她旁邊的秀女也隨聲附和。

吳公公顯然是聽見了,一臉的傲慢,麵色冰冷的繼續說道:“各位要是不服,等將來飛上枝頭做了鳳凰,再來向咱家討債不遲。別說他日各位能僥幸蒙得聖寵,就算是有朝一日被當朝天子看上了,這能坐上中宮之位的又有幾人呢!”他在宮裏呆了這麼些年,這曆來老死深宮,至死都不曾見過聖上一麵的,他見多了。

吳公公訓完話,吩咐一邊的小太監帶家人子們到各自的寢宮休息,並且每位家人子配一名宮女侍奉飲食寢居。

婉兒跟在一群家人子後麵,被太監領到一個房間前,侍奉她的宮女春嬈正欲推門,耳旁卻響起了一個女子憤憤不平的聲音:“哼,憑什麼她住在朝陽的正室,而我家小姐卻要住在偏房。”

婉兒抬頭一看,原來,她所在的房間正巧處在一排房屋的正中,而那位頭戴玲瓏簪的女子分到的又剛好是最右邊的一間偏房,難怪她身後的侍女心生不平。

一旁的太監也愣住了,這秀女的房間原是按順序排的。若是眼前的這位秀女不平,二人鬧了起來,那其他的秀女隻怕也會跟著起哄。況且眼前鬧事的不是別人,正是當朝兵部尚書之女杜紫芸。且不說尚書大人在朝中的權勢,就是這次為了杜小姐進宮之事,杜家上上下下就打點了不少銀子。這不,眼前服侍她的宮女,也是杜家偷偷遣人送進宮的,杜家小姐在閨中時的侍奉丫鬟綠珠。

就在執事太監不知該如何是好時,婉兒已走到那位女子麵前施了一禮,淺淺一笑:“姑娘若是不嫌棄,就請去我那屋住好了。”

“怎麼?你這是在施舍我嗎?”婉兒本是好意,不想那女子反唇相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