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婉兒自知失言,頓了一頓,小心地改口:“我是怕萬一姑娘住偏殿不習慣,夢瑤自由家貧,隨遇而安,向來對衣食起居也不是很在意。”
“敢問妹妹令尊是何人?”見婉兒說得誠懇,黃衣女子語氣也漸漸緩下來。
“家父乃潁州阜陽縣令馮敬之。”婉兒強作平靜,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說錯半句。
哼,果然是鄉野女子,難怪如此承讓。
“那我就不客氣了。”黃衣女子轉身,“綠珠,我們走。”
和黃衣女子交換了住處,回到房間,跟在身後的侍女早已不聲不響地去鋪好被褥。婉兒下意識地想去幫忙,然而,想起自己此時的身份,便在一旁的桌邊坐了下來。
剛才的換房風波總算平息了,又想起自己方才差點說漏了嘴,她暗暗告誡自己,日後不僅言行舉止要有馮家小姐的樣子,還必須時時刻刻記住自己是馮夢瑤,不再是蘇婉兒了。
見婉兒正在桌旁出神,早已將屋子收拾妥當的春嬈倒了一杯茶遞給婉兒,憤憤不平道:“姑娘,我就不明白了。那間朝陽的房子明明是您分到的,您為什麼要讓給她?都是參選秀女,憑什麼她就要住最好的!”
“算了,不就是一間房子嗎?住哪不都是一樣呢。”見春嬈替自己打抱不平,婉兒反倒笑著安慰,絲毫沒放在心上。
“姑娘倒是大人大量,隻怕人家未必是善主,姑娘以後還是小心些好!”春嬈見夢瑤容貌出眾,心地善良,怕是日後免不了遭人嫉妒,不由得好心相勸。
“多謝姐姐提醒,夢瑤會盡量小心的。”今日的風波不過是小事,夢瑤不明白春嬈為何眼中滿是擔憂。
“姑娘早點休息,明天還有一堆事呢!”這位馮姑娘倒是位心善的主子,而且又是沉魚落燕之容,將來隻怕在這深宮之中免不了要遭到眾人的欺淩和嫉妒。春嬈服侍夢瑤睡下,不再多說什麼。
婉兒因想著春嬈擔憂的眼神,再加上前路茫茫,在床上竟一晚未曾睡好。
翌日清晨,她早早起來,洗漱過後,一推門就看到昨日和她換房的那位女子。
兩人寒暄了幾句,婉兒這才知道這位杜姑娘是當今尚書大人之千金。
見夢瑤容貌秀麗,雖隻穿了件淡綠色的宮裝,亦不曾怎麼裝扮,但還是掩不住眉目間的秀麗之色。紫芸暗暗心驚,心念一轉,臉上堆滿笑意:“昨日承蒙妹妹相讓,我才一晚睡得安穩。不想今日早起就又見到妹妹。看來你我姐妹二人真是有緣,不若我們結為金蘭如何?”說罷,上前拉過夢瑤的手。
“在這宮中若有姐姐做伴,自是再好不過了。隻不過姐姐身份高貴,我不過縣令之女,如何敢高攀?”婉兒見紫芸願意和她結為姐妹,臉上不由得露出歡喜之色,也緊緊的握著紫雲的手。心想在這深宮中,多一個朋友也好多一個照應。再說紫芸是名門之後,自是凡事都比她強,也比她懂得多。若是有她照應,日後也不至於因自己的無知而觸犯宮中規矩。
“你我既是姐妹,又何須在乎那些個身份虛名。以後你我姐妹在宮中互相照應,互相扶持。以你我二人的資質,還怕將來得不到聖寵嗎?”看到夢瑤臉上滿是喜悅,毫無心機的樣子,紫芸心裏不由暗笑,臉上仍是一副歡喜親密的神色。
“姐姐誤會了,我從未想過要得蒙聖寵什麼的。我隻盼著能及早出宮,早日回家與我娘團聚。倒是姐姐你,這樣美的容貌,將來皇上見了一定會喜歡的。”夢瑤見紫芸句句以姐妹相稱,心中歡喜不已,便將心事全盤托出。
“此話當真?”紫芸又驚又喜,睜大雙眸有些不敢置信地盯著夢瑤的臉,想了想,又搖搖頭,“隻是,若是這樣,豈不是辜負了妹妹的如花容顏?”
“對我來說,沒有什麼比娘親更重要啦!若不是聖意難為,我隻願今生今世不離娘親左右。”一想到娘親孤苦一人,自己又不能侍奉左右,夢瑤不由得鬆開了紫芸的手,輕輕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妹妹快別傷心了,若有朝一日我能得見皇上,一定會為妹妹求情,讓皇上早點放妹妹出宮,早日與令堂團聚。”見到夢瑤臉上的淚水,紫芸不再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