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鵝毛筆》講了一個特定時代裏小說的力量,色情的力量,題材雖然不算新,但可看性尚可。此片又譯作《情欲禁書》,俗不可耐。《悠揚的詩篇》:不悠揚也不詩意,翻譯肯定有點問題,整片看下來一點都不悠揚也無詩意,不過作為一部嚴肅的電影是毫無疑問的。片中的主人公是個女作家叫瑪農妮,她要寫一部以女權作家史雲為生平的書,史雲為女權筆耕不綴,但最後竟死於丈夫的亂刀之下。這其實也是瑪農妮生活的一種折射,她有一個男友,雖還沒有像夫妻似的正式同居,但也是可以上床的那種關係,有的時候男友有點纏也有點粗暴,瑪農妮為了寫書想全身心的投入,但男友還是要纏她,而且當他發現女友有棄他而跟一個“工匠”相好的跡象時,他竟然打破了她住宅的門——這構成了騷擾或叫威脅,顯然也跟她心目中的女權相距甚遠。在這裏男人成了一種粗暴、占有欲的代稱,也使她正常的采訪寫作遇到了極大的麻煩。作為一個現代女性,一個開放型的作家,她的生活還是不幸福。
新一代女性遇到的問題,在老一代那裏也遇到了。史雲的母親是個離婚女人,一方麵承受著失去女兒的悲痛,另一方麵自己的身體又遇到了麻煩——得了子宮腫瘤——實際上這又是女性的“專利病”,這個時候她反而跟前夫的感情有所恢複——是人之大限還是其他?片中母親的戲占得很重,有時感覺還有點拖遝,但為什麼放這麼多篇幅,看樣子還是在表現兩代女性在追求幸福的路上所付出的代價。
片中最難忘的兩個鏡頭是,一前一後:前一個鏡頭,大批大批的書在造紙廠化作了紙槳,這是對“書”的終極價值的一種諷刺;後一個鏡頭,瑪農妮的前男友將書一本本地撕掉,扔進紙槳堆裏。瑪農妮最後放棄了寫史雲的計劃,她覺得在那個幫她裝飾的工匠那裏得到了愛。而隻要有愛,就什麼都可以了——這是女權的精神嗎?我不懂。
《苦月亮》:情欲的禁戒線
高潮之後的愛情,變態之愛和正常之愛的區別,嫉妒和報複以及仇恨,還有不斷尋找愛的新花樣——這都是《苦月亮》的各個鏈接點,也是大導演波蘭斯基對人類情感世界的一種探索和貢獻。
一個美國作家奧斯卡在巴黎,在車上與一叫咪咪的女郎邂逅,作家難忘女郎的美貌,一見鍾情尋尋覓覓,終於可以在餐廳裏共進晚餐。他們很快卷入肉欲的浪潮,幾天幾夜不出門瘋狂做愛……而這一切都是通過奧斯卡在一條國際遊輪上的講述,聽眾就是奈吉,他和妻子菲娜結婚七年,沒有要孩子,婚姻實際上已陷入困境,他對奧斯卡的講述有時感到很難堪但又很想傾聽,因為他已被咪咪的美貌所吸引,而奧斯卡的講述有時十分露骨。故事以兩條線發展,一條是講述的故事,是回憶,一條是在主人公當下的船上。兩條線漸漸交叉在一起,兩對名存實亡的夫妻漸漸糾纏在一起,就像大海洶湧的波浪一樣,他們麵臨著觸礁的危險。奧斯卡漸漸厭倦了咪咪,他想不斷有新的刺激,甚至與別的女人做愛,在咪咪懷孕做了人流之後又將她拋棄在飛機上……也是惡有惡報,在奧斯卡與別的女人尋歡作樂之時,他被車所撞。住院期間咪咪找到了醫院,一推手一鬆手,給了他致命的一擊——從此奧斯卡成了個坐在輪椅上的殘疾人。於是他們結婚又生活在一起,但現在輪到女人報複男人了,她找來黑人與之做愛,就當著作家的麵,奧斯卡就感覺著這是報應,而此時奈吉受到的危險和誘惑則越來越多,為了保護丈夫,或許也是因為蟄伏的情欲被激發起來了,菲娜跟咪咪跳起了貼麵舞:仿佛空氣中都充滿了淫蕩的氣息……奈吉被眼前所見的這一切驚呆了,而奧斯卡好像預料到會發生這一切似的,看了哈哈大笑。最後奧斯卡拔出手槍,在把子彈射向愛恨交加的咪咪之後又自殺了,驚魂未定的奈吉夫婦緊緊地抱在一起,或許他們的感情危機就這樣解決了。片上還有一個細節,是表現印度船長的,他認為隻要有孩子,才能保住婚姻,而不一定是旅行或其他。
無論從哪一個角度說,《苦月亮》都是一本好看的電影,奧斯卡作為一個作家的形象,片中更多地是表現他的說而不是寫,隻開始還有點在打字機前的寫作鏡頭,他和《亨利和瓊》中亨利的區別,在於他的“壞”有點過了頭,這樣情欲也越過了禁戒線,整個故事就走向了悲劇。此片又譯作《鎖匙孔裏的愛》。
《時光倒流七十年》:愛上了古典愛上了過去
有點簡單又有點怪異的電影,主人公是個青年劇作家,在一次演出成功接受大家的祝賀之時,一位老婦人往他手裏放了一隻金表後一言不發地走開了。十幾年之後,劇作家根據獲得的線索去尋找那位老婦人時,才知道那老婦人就在他演出成功的當晚與世長逝了,這使他覺得頗為蹊蹺,便開始了尋訪工作——麵對牆上的一張美麗女人的肖像,他覺得這就是老婦人年輕時的照片,毫無疑問,她是一位當紅的女演員,在七十年前。現在劇作家愛上了牆上的女演員,但是時空阻隔,他要怎麼樣才能活在女演員的時代裏?從一位老人那裏,他獲得了回到過去的秘訣——一次次地麵對她的照片,一次次地忘卻周遭的一切,終於“進入”到一個浪漫的世界裏。
作家就像跟班似的跟著女演員,他們雖然一見鍾情,但是女演員有一位年老的丈夫保護著,他一再警告作家:要離開女演員,然而作家用情專一始終不能放棄這樣一種愛。他們相愛了,沐浴在愛河中,雖然那丈夫還在後麵跟著。直到有一次,作家往口袋裏摸到了一個70年代的硬幣——時光一下子錯亂了,他不得不回到了現實中,當他再想回到過去已經很難很難了,隻好空空地看著照片想入非非。
看這部電影讓人會想起《人鬼情未了》,在那裏,人世間和冥間需要一個通靈的人才能使生死相隔兩茫茫的人相見,而現在,作家為了尋找真正的愛情,寧可回到過去,讓時光倒流七十年,因為惟有這樣,才能找到他需要的愛——有一點浪漫主義的味道,但又不過分,細節等方麵又很真實——但這樣的片子在今天可能會兩頭不討好,而像《人鬼情未了》那樣的,通過音樂、通過做陶,才找到了一個極為相稱的表達方式。現在看《時光倒流七十年》真感到時光的流逝,因為這部70年代出品的片子節奏已經很慢了,就像《巴黎最後的探戈》,而且這種浪漫主義的感情,與今天又是極不相稱的。現在是一個策劃的時代,“策劃”成了僅有的浪漫,而不是真的讓時光倒流,比如有一家雜誌就策劃著讓當今的演藝人士到不同的時代去生活,讓趙薇去春秋戰國,這樣她的小智慧就派上用場了,讓陳凱歌去文藝複興時期的意大利,讓張藝謀去北宋,那就會得到皇上的恩寵的——雖是玩笑,卻開得很好。看這樣的電影,我們會想,我們會愛上費雯麗和英格麗·褒曼嗎,與莎朗·斯通和麥當娜比,我們究竟會愛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