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場(2 / 3)

《簡愛》:平等/女權/經典

以前的女人,或者說讀過一點書的知識婦女,有兩本書是經典,一本是《飄》(又譯《亂世佳人》),另一本就是《簡愛》,當然情趣更高的會喜歡《呼嘯山莊》。我的意思是這些書多少都是女人愛情和女權思想的萌芽。而對長得不算如花似玉又身世坎坷的女人,《簡愛》的影響是很大的。《簡愛》的電影,最早看的是上海電影譯製片廠的版本,很難忘記丘嶽峰的聲音,印象中的羅切斯特就是這樣的,怪怪的,渾厚而低沉,自以為是又隻能通過嘲諷別人和自己而獲得快感。在美國版的新片中,簡愛也吃了不少苦,但沒有因此變得怪僻。

90年代的版本都是中文字幕,除了少數大片還配音之外,人們更多的是看演員,看有沒有什麼新的詮釋,是解構了還是尊重原著原版本。新版《簡愛》在情節上幾乎沒有太大的變化。也許看片子的心情不一樣了,自己已經不是高家林式的人,就覺得簡愛不太苦了,而且她長得也不醜,總的看上去比較純,沒有那種烙印式的深度,她和羅切斯特之間誤會少了理解多了,好像羅氏也會喊理解萬歲似的。而對一個普通的愛情故事,特別是到了後麵,悲劇色彩越來越淡,沒有像哈代的作品《無名的裘德》和《苔絲姑娘》那樣有震撼力。簡愛獲得了意外的遺產也得到了愛情,而且羅切斯特的視力也恢複了,他們還生了兒子……這樣好像還是一個醜小鴨的現代翻版,沒有了以前我們感到的那種尊嚴的力量,或許這是這個時代的快餐特征所決定的,因為簡愛不可能是打工妹的偶像,也不再是女大學生膜拜的對象,而悲劇不悲,喜劇不喜,也是這個社會的一種趣味問題。

關於女家庭教師的故事,有一本叫《火花》的片子(不是北野武的《花火》也不是阿莫多瓦的《愛火花》)更具震撼力,也是由蘇菲·瑪索演的。

《布拉格之戀》:輕和重/嘲諷/取舍

說昆德拉就會想到寫《情人》的杜拉斯。有些人說這兩個作家怎麼不得諾貝爾呢?現在杜拉斯是沒戲了,定居法國的昆德拉似乎還可以搏一搏。關於《布拉格之戀》,還有一段子,一女生說,一男生(其實已經是大學裏的老師了)第一次約會就請她上宿舍看這片子的錄像帶,看著看著就開始動手動腳了……他把自己當成托馬斯,把女孩當那個特麗莎了。名著,或者說書,是談情說愛時的一種道具,但作為一種催情劑的作用,似乎讓人低估了。影像這東西,畢竟更多一點聲色感官刺激,把《布拉格之戀》作為發情的針筒刺向對方,不知在昆德拉眼裏是輕還是重。

拿書和影片作比較的辦法有時很愚蠢,但還可行,影視是名著的普及本,這一點一定要有這樣的觀念,否則就看不下去了。劉易士飾的托馬斯,從氣質上看還是美國式的,怎麼也不像是東歐捷克的。劉易士我喜歡的是《我的左腳》和《以父之名》。他有一種陰沉或者叫深沉,想幽默卻幽默不起來,相反朱麗葉·畢諾什(《藍》的女主角)看上去很舒服,特別是第一次上門去找托馬斯。片子中對專製的控訴、對人性的壓抑,都有所涉及,但是很一般,因為被“性愛”的鏡頭所衝淡了。從影片看,托馬斯作為一個花花公子也不太像,他跟人調情做愛,不是那種投入式的,而是作弄式的,居高臨下式的。因此他的那種跟當局不合作的姿態,也顯得很隔,倒是特麗莎的投入,她的驚恐,她的執著,她的以相機作紀錄的方式,都好像是出自本能。包括她對托馬斯的一次背叛,都很自然。在我看來,《布拉格之戀》這麼好的基礎,搞成這樣,不算一部特別好的影片,如果讓法國人來拍可能更會有意思些,但美國人喜歡把人家好東西拿來先糟蹋一遍,不提文化的特權,而是有錢就可以先玩一把。

《布拉格之戀》的結構,有點類似於《安娜·卡列尼娜》,本來是“四個四重奏”的樣式,也是兩男兩女的人物關係。整個片子到後麵就很弱了,雖然音樂很棒。改編時什麼都涉及到了,但老實說,昆德蘭所謂的“輕和重”一點也看不出來,美國人或許根本就沒有對專製的那種體驗。因此就像看原著一樣,有人讀出政治,有人讀出哲學,有人則讀出色情。好在最後一點,它的名字也叫商業。此片又譯作《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

《悲慘世界》人道/感化/悲天憫人

雨果的東西,特別是在今天看,會有很好的市場,那種悲天憫人的情懷,正是今天所缺乏的。手頭是1998年的版本,跟80年代初看過的電影有所不同,那時在學校裏念書,為了應付外國文學考試,隻好花15分錢去看同名小說的電影。雖說是應付,但有時也會被感動的。那時的背景是有一場有關人道主義的爭論,太複雜深奧,不懂,但隱隱約約能感到在雨果的作品裏有一種人道主義的精神在。因此看1998年的版本,好像沒有特別的震憾,作品的基本框架跟以前的也沒有多大區別,隻是在結構和敘事上更簡潔,背景上的枝枝杈杈被一砍而盡。主人公冉阿讓愛上芳汀的戲,得到一點加強,當然也隻是那種很聖潔的父愛似的感情。

如果從今天的角度看,那個最後自殺的沙威警長是更有意思的人。跟通常那種為非作歹的警官不同,他是個有信仰相信法律的人,他的自盡可以看作是一種敬業精神的表示。花幾十年時間跟蹤一個“罪犯”,是靠什麼支撐著,那就是一種信仰——人的犯罪是不可能被感化和改好的,也就是說一旦失足便會永遠墮落。而冉阿讓的故事剛好超出了他的信仰,最終他隻好在事實麵前低下頭來,因為冉阿讓放過沙威一命,所以他也放冉阿讓一命,而自殺更是一種道德的力量,我們缺的其實就是這一種東西。製度的不公也許還可以改變,惟有人性的東西,才是真正有力量的。那個時候好像在搞一場姓社還是姓資的談論,雨果如地下有知,憑他的脾氣,會拍案而起參與爭論的。

新版的《悲慘世界》還是有點美國味。芳汀的女兒由克萊爾飾演,就是在新版《羅密歐與朱麗葉》中飾朱麗葉的那個女明星,感覺沒有了法國味道,隻有飾芳汀的烏曼,戲不多,但味道全出來了。此片又譯作《孤星淚》,注意不要跟《孤星血淚》相混。

《紅字》:懺悔/靈與肉/浪漫主義

在上個世紀的90年代,在一些文化爭論中,懺悔一詞被多次提及,這是好事。但是“懺悔”二字在霍桑筆下很簡單,在胸口掛個紅A就行了,後來我們的“文革”倒是在手法上有所借鑒。而我們的老祖宗更厲害,宋江就逃不掉臉上刺字的結局,雖然他是反對通奸者。

以前讀書時,有幾點總是搞不清楚,比如霍桑是男的還是女的,文學流派屬於消極浪漫主義還是積極浪漫主義?但是少年不解風情,胭脂沾染了灰,直到看《紅字》的電影,被譯成《真愛一生》或《紅色禁戀》,才算看出一點好萊塢的味道來了。

《紅字》的賣點就是黛米·摩爾,她是我以前喜歡的一個女人(演員),那時還看錄像,看她的《幽靈》,在一片煽情的音樂聲中,她和男朋友做陶模的鏡頭(是不是隱寓著一種性愛的成分),後來被不少電視劇所克隆,最有名的就是王誌文和許晴演的《東邊日出西邊雨》,據說這比較符合中產階級的口味,但問題是中產階級看不看國產電視劇還是個問題呢。再比如跟男友幽靈的接吻,被好事者評為十大經典之吻。你想想看,那時隻要一想起親嘴這樣的事,我們就會咽口水或吐口水。再後來更進步了,看《脫衣舞娘》和《這些日子以來》,還有一部片子,摩爾出演一個光頭女大兵的,一個演員肯如此糟踏自己,說明其敬業,但同時又說明在戲路上有一點找不到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