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三十一章 生命共同體III(1 / 2)

有一件事我希望你知道,複仇總有一天會結束。它會消失,像火焰,像大雨,和這世界所有的事物一樣,會消亡。隨著原山田的死,一切會結束,炎海絕說。

葉邵懷在地下街。

燃情對著桌麵上的字條,她不用開燈就能看到上麵的字跡。有好幾分鍾,她就像石像,僅僅是看著這個空間的某一點而並非字條。你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但空氣卻異常的凝固,很早以前燃情以為除了仇恨,她已經什麼都沒有剩下了,但現在她卻感到如此的艱難。比在密室見到葉邵懷更加的艱難。

她以為她已經堅不可摧,實際上卻並不是如此。

為什麼告訴他,我在這裏。燃情不明白炎海絕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會這麼做。

而炎海絕在電話裏告訴她:“你隻是在害怕,燃情。”

炎海絕的語氣,像五年前在病房對著燃情你要活下去一樣。“你沒有忘記他,就算不願承認,在心底,你不敢碰觸的地方,的確有葉邵懷的存在。不管你現在是誰,隻有這一點,不會改變。”

“有一件事我希望你知道,複仇總有一天會結束。”

它會消失,像火焰,像大雨,和這世界所有的事物一樣,會消亡。隨著原山田的死,一切都結束了

有些事情燃情很難明白,自從成為滅絕者Z後,她明顯能感覺到,某些方麵她在僵化,她正變成一具沒有過多感覺的行屍走肉。這是不是好的,至少燃情從來沒有阻止這種趨勢的發展。所以那些像大雨,像火焰,那麼文藝的形容詞,燃情一句也沒聽懂。

她隻知道仇恨如同心髒病人的支架,在支撐著她。就像那夢裏揮不去的火焰和灼燒感,她也一直希望是這樣,可是葉邵懷再度出現了。

“我不明白——”燃情低喃著,窗簾後透來的光線,脆弱而虛幻。漸大的雨勢包裹了整個世界,不清晰的,但即使是這樣也能分辨出那人的輪廓,他的一舉一動。也許人的一生中有許多的話,不必說出口,因為它已深入你的骨髓,你的血液,你最深的地方。可是那又怎麼樣?能改變什麼呢?

她沒有變成滅絕者?她的家人沒有死?原山田沒有出現?她仍舊是慕容家的小姐麼?他們還能在一起麼?

如果都不能的話,看和依望又有什麼用呢?

葉邵懷曾經恨過自己,他恨自己出生在葉氏,他恨自己留著這個家族去不掉的血液,他更恨自己在五年前,慕容家遭受滅頂之災是,他沒有在場,燃情在痛苦和仇恨之間掙紮時他不在身邊。那種深深的無力感使他想要懲罰自己,那個對他來說最重要的人,使他在這個世界獲得自我,沒有陷入利益泥潭的人,也許沒有她就沒有自己。

葉邵懷感受著雨水的衝洗,冰冷的皮膚,沒有休息而疲倦了的肢體。他有時是呆呆望著對麵——夏木的公寓處,他知道燃情能看到他。就像他可以描繪處燃情的一舉一動,在他看著前方的時刻,在他閉上用眼睛的時刻,不管他在做什麼他總是如此。

但炎海絕說,燃情並不想見你。

而你會見我嗎?

能會給我一個機會嗎?

葉邵懷想著,被雨水混淆的視野裏,終於出現了黑色的身影。葉邵懷不知它什麼時候出現的,在那多久了?是不是第一次出現?葉邵懷隻覺得欣喜若狂,整個人如同被懸在了高空中,搖擺不定的感覺,失重的暈眩都讓他難以預料,但這並不妨礙他抑製不住的喜悅,想要靠近她,那個讓葉邵懷等待已久的人。

燃情沒有戴墨鏡,單薄的毛衣,以一種毫無遮掩的情況下出現。她靜立,宛如無聲無息的影子,她沉默,又像畫麵中多出的痕跡,隨時會被擦掉。他們之間隔著短短的馬路,雨聲劈裏啪啦的打在耳邊,那麼巨大的聲音,葉邵懷走過去,聽見燃情冷靜卻帶著微微的絕望的語氣,對他說:“為什麼要找我-”

“就當我死在了那場大火裏,不好嗎?”

“當我再回到這個世界,沒有想過再見你,葉邵懷——”

燃情連眼神也是冰冷而帶著絕望,仿佛壓抑了太久,被逼到了邊緣:“我不想見你,”

葉邵懷卻沒有一點退縮,他甚至能明白,他對被逼到絕境的處境一點都不陌生。雖然他的內心忍不住苦笑,視線卻筆直的停在燃情的臉上,移不開的注視著。因為分辨出了,她的麵具和假話而冷淡往往是想要極力隱藏的表現。

“可是我想見你。”葉邵懷隔著冰冷的雨水抱住燃情:“我已經受夠了。”

他緊緊的抱著燃情,仿佛要嵌入自己的軀體裏,像皇冠上的寶石,害怕它的離去。因為你不知道,這六年,我已經受夠了悔恨,受夠在睡夢中總是抓不住你,使你遠去。

他的手指沿著燃情的臉龐,摸著那道疤痕:“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子——是美,是醜,是老,是殘疾,是惡魔,我都想要見你,在你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