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袁家和霍家一起商量,還有征詢了蘭珠的意見,最後他們決定還是盡量以中式婚禮為主。其實主要還是遷就霍家的意思,因為霍府不僅是名門望族,還是世代書香門第,對許多傳統文化習俗等等都頗有研究,袁雪薔自那天之後就沒有見到蘭珠,也不知道她是怎麼想的,但是他想盡了辦法要讓蘭珠開心,就有了個主意,說:不如穿著漢服,以古人的方式舉行婚禮。
這主意傳到不露麵的蘭珠耳朵裏,果然不出意料地讓她點頭。
袁雪薔非常高興,袁家和霍家的長輩就去安排各種事宜,敲定了日子準備嫁娶。
到了這一天,天氣格外的好——當然也是提前看過天氣預報的嘛,汗。但還是老天爺賞臉不是?那府內府外都是喜氣洋洋,到處都貼了大紅的喜字,所有的一切照著隆重、喜慶來,連一長排的樹木鮮花都開得格外精神。
袁雪薔一行人到霍府,車隊浩浩蕩蕩的,雖然是車隊,但也頗有古時鮮衣怒馬的味道。隻見袁雪薔穿著與身邊的人都穿著漢服,尤其他一襲廣袖的沉紅色絲綢織錦新郎服,顯得人分外挺拔英俊。
他滿臉的意氣風發、誌得意滿,渾身洋溢著盈盈的喜氣,舉止間倜儻無比,如此英俊而優秀的新郎官,當然是讓看到的人都嘖嘖讚歎不已。
袁雪薔先是拜見了蘭珠的父親,然後是諸位長輩,不知道為什麼霍連城缺席不在,袁雪薔也沒有多想。此時此刻,他腦子裏就隻有一件事。
那就是見到他的新娘子,將她迎娶回家。
袁雪薔還有他的朋友他們到了蘭珠門口,門是關著的,一身紅色漢服,腰上係了玉佩的紅玉正帶著好幾個穿紅衣服的女孩子站在門口,仰起臉很神氣地說:“雖說這是仿古的漢服周製婚禮,但是我們也有我們的規矩,你們知不知道嘛。”
袁雪薔一聽,哎喲,怎麼把這茬給忘了,趕緊讓兄弟們掏口袋,有多少都掏出來。
袁雪薔恭恭敬敬地把一堆也不知道數目多少,但據目測也不會太少的票票奉到紅玉的麵前,說:“忘了帶紅包,請姑娘們都將就一下吧!”
紅玉笑嘻嘻地接過去,同那幾個紅衣服的女孩子嘀嘀咕咕嘻嘻哈哈了一番,才回頭說:“好吧,勉強通過。那就讓你進去吧!”
她將房門打開了。
隻見裝修得古色古香的房間內,床頭結了紅絲線,桌上擺的紅茶具,霍蘭珠安安靜靜地坐在房間的床上,穿沉紅色的廣袖織錦絲綢新娘服,烏黑光滑的長發用紅色串玉珠的絲帶束住,臉龐上有鮮豔的妝容,看起來美若天仙。
袁雪薔的朋友們全都口水了一地,袁雪薔更是差點沒站穩,幾乎不知今夕何夕。那些女孩子們看到袁雪薔那樣子,更加好笑得不得了。
“新郎官可是第一次見到我們家新娘子,哈哈哈……看你都不記得自己姓什麼了吧?”
“瞧你這樣說我們姑爺,到時候他在我們家蘭珠麵前告我們的狀,我們可吃不消唉!哈哈哈……”
……幾個人嘻嘻哈哈地好好損了袁雪薔一通。
直到霍蘭珠溫柔甜美的聲音傳來:“你們也鬧夠了,別太過分了。”
紅玉不由得偷笑,小聲同那幾個女孩子道:“嘿!現在就這麼護著姑爺了,哈哈哈……”
幾個鬼丫頭也頻頻點頭,鬼鬼祟祟,竊笑不已。
袁雪薔一聽到霍蘭珠說話,頓時心跳加快,不由徑直走了過去。
霍蘭珠還是一動不動地坐著,她一直向房內微微低著頭,美麗的臉上過於平靜,甚至看不到應有的一絲笑容。
袁雪薔走過去,先是跪了下來,然後伸出右手。
紅玉她們暗自發出一陣陣驚呼——好帥,好浪漫!
霍蘭珠眨了眨長長的睫毛,看一眼袁雪薔,袁雪薔朝她微笑,說:“縱然是古式婚禮,這一步也是不能少的。”他英俊深邃的臉上有種近乎點夢幻的表情。
這一幕,是他想了很久的。
霍蘭珠先是怔怔地看著他,微微地失神,雙眼好像透過他看到了更遙遠的某個地方,又像是想起了某個曾經發生的類似的場景,她的眼中漸漸有晶瑩的淚光。
在房間內的其他人並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也不知道她經曆的事——她失憶又恢複記憶的事很多人並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知道發生了那麼多的事。
良久,霍蘭珠像是終於回過神,她看著袁雪薔,他還是跪在她麵前,微笑著朝她伸出手。
她在心底歎一口氣。
你還在想什麼呢?
事到如今,你還可以想什麼呢?
袁雪薔對你這麼好,你今天就要嫁給他了,從此就應該一心一意,還想那些不應該想的事幹什麼呢?
你難道不是因為那些事是不應該的,所以才將那個人趕走的嗎?
從今天以後,你就是袁雪薔名義上的法律上的妻子,你再也不能回頭了。
不要想,不要想……
哪怕心裏痛得像有針在紮。
不要想……
她終於朝袁雪薔微微一笑,這溫柔的笑容笑容令他如同置身在夢裏一樣,幾乎忘了呼吸。
然後她輕輕將手放在他的手上。
袁雪薔握著她的手站起來,高大挺拔的身子隻能用倜儻來形容,五官深邃英俊得近乎帶了一絲危險,紅玉她們不由得個個在心裏大發白日夢:要是將來我結婚,也能嫁給這樣帥的男人,那就太完美太幸福了!
袁雪薔握著蘭珠的手,領著她跨出了門。
跨出這個門,再跨進袁家的門,以後她就是袁家的人了。
我們袁家的人。
以後我們會在一起,無比幸福。
一想到這裏袁雪薔不由得嘴角上彎。
他看了蘭珠一眼,她還是微微低垂著頭,長發垂腰,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沒有什麼表情。饒是如此,那姿容,那風華,已經是無雙,簡直如仙女一般。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袁雪薔的狐朋狗友巴在門口,一幫色狼對袁雪薔充滿了各種羨慕嫉妒恨,紛紛嚷著袁雪薔這家夥太不厚道,自己娶了這麼個天仙似的人物,從來都不幫他們也介紹一個的,真真可惡之極,得扒著門不許走,不許走。
一看到這些人已經開始瞎起哄,紅玉她們當然不肯啦!呀,你們這也算伴郎呀?怎麼盡倒過來的添亂呀!她們也個個厲害得很,纖纖小手往腰上一叉,準備要修理這些膽大包天的家夥們。
所以氣氛還是很熱鬧的,雖然蘭珠始終都低垂著頭,她的嘴角有微笑,可是那笑容卻不知為什麼少了一點什麼。
但是袁雪薔不在乎。
他知道霍蘭珠今天會嫁給他,也並不見得就是有多愛他,他心裏清楚得很。
他們之間,都發生了太多事,他也知道。
無論是史麗麗,還是楚蘭,那都是不能再提起的話題,他也知道。
但是他更明白,正因為如此,他們的今天更加來之不易。
霍蘭珠對他,早已不是最初的理想結婚對象、好妻子人選,她早已成了他輾轉反側,求之不得的女子。他愛上她,想要和她在一起。
他想要和她在一起,卻擔心這隻是一個奢望,一個不被垂幸的祈求。尤其是史麗麗那件事情之後。
而霍蘭珠失憶的這一年多時間,所發生的事對他來說無疑更是雪上加霜。他幾乎以為,他再沒有希望了。
尤其是當他開車追趕蘭珠和楚蘭的那一天,他眼睜睜地看著他們的車撞上路邊,他忽然覺得,也許,一切真的自始至終就不過是個奢望而已。雖然他是那麼的不甘願。
但是今天,蘭珠不是就要成為他袁家的人了嗎?
不管她是不是有多愛他,不管她此時是不是因為迫於無奈才做出的選擇,不管她是不是沒有辦法麵對某些事情——他知道的,他都知道的,自從當年從史麗麗那場噩夢中醒來,他就已經不再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傻瓜了。但是他不在乎。
因為他要的是蘭珠。
今天以後,再也沒有任何人能把她搶走。他很了解蘭珠的性格,隻要她做了他的妻子,她就不會再有別的想法,她太在乎家人,在乎霍家的門楣——或許這也是今天,她會嫁給他的原因之一。
所以,不管這中間經曆過多少波折,經曆過多少阻撓,但是沒關係,重要的是結果。
他暗自在心底想,蘭珠也許現在還不是有多愛他,可是沒關係,她總有一天會愛他的。
從今天起,他們就會在一起,漫長的幾十年,她總會愛上他的。
掌心是她柔嫩綿軟的小手,淡淡的溫度傳到了他的心底。
他的嘴角開始上揚,一路不曾放下。
因為袁雪薔那幫不正經的朋友還有嘻嘻哈哈的紅玉她們,於是在很熱鬧的氣氛中,他們接到了蘭珠,所有人都上了車,開往舉行婚禮的現場。
婚禮現場被布置得十分漂亮,大堂上還有巨大的編鍾。隻待編鍾鳴樂過後,新人就到堂上行禮。袁雪薔等著到化妝間補妝的蘭珠,心裏頗有種煎熬的感覺,真覺得一分一秒都太過漫長。
長長一排化妝鏡前,坐著穿著漢服的蘭珠和紅玉她們,除了蘭珠,其他的人都已經有人在開始給補妝了。因為蘭珠的身份與她們不同又是今天的主角,所以按慣例是大師傅親自來給她上妝。
但是,其他的幾個化妝師都說大師傅去了洗手間後還沒回來,請蘭珠等一下。
蘭珠點點頭。她好像一直心不在焉,臉上也沒有什麼表情。
但是過了十多分鍾,還沒有見到大師傅的人影。化妝師也覺得奇怪,一個年紀小一點的化妝師就說:“我去洗手間看一下吧,不知道怎麼回事。”
就在這時,一個胸前掛了化妝師證件的女人經過了保安人員的檢查,走進了化妝間。一走進化妝間,她就把證件摘下來,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她麵容長得極為妖豔,但是眼中卻有一種可怕的神色,就像是匕首的寒光在閃爍。她靜悄悄地往坐在最裏麵的蘭珠走過去。
在場的人都當她是進來補妝的女客,個個都不以為意。
隻聽到她尖銳的高跟鞋踩在地上冰冷的聲音:噔、噔、噔。
一步一步,她眼中的寒光像是要把蘭珠刺穿。
蘭珠本來在鏡子麵前微微垂著頭,但是背後的聲音令她不由得抬起頭,從鏡子裏隻見一個體態妖嬈的年輕女人站在她背後,妖豔得如同罌粟花一樣的臉上,那雙眼睛裏像是充滿了無比仇恨似的在瞪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