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四十五章 再相遇(2 / 3)

他沉默的點頭,“公主為何在此?”

她道:“我,剛從洛王府回來,與昭華小坐了會……從這兒過,看到你,就……”

他打斷她,“我們回家吧……”

她笑,“好,我們回家”

大太子被廢,二太子正式立為儲君。趙元紹因破此陰謀有功,免被牽連。

她就知道,他絕不會有異心……

第番外之馨公主四章

一時之間,她這個默默無聞的馨公主仿佛受神靈蔽佑,人人羨她嫁得一個好夫君。

兩人進宮時,趙元紹伸手攙了公主下馬車,並順手理好了她身上的風披,這一幕不知羨煞多少人。

他是有些微改變的,又或者是因為朝中暫無瑣事,他就有空呆在府裏,陪她一日三餐。

是的,雖然他從不言明,可是她感覺的到。這讓她欣喜。

關於那塊玉,他似乎沒有發覺,她也就掖著沒提。

再進宮時,看見二哥,站在父皇身邊,意氣風發。隻是,二哥身邊的人似乎換了臉孔。那個小太監……

她想,也許是她多心了,這些,都過去了吧……

一切似乎歸於平靜了,小環仍然對他保持警惕與敵意,她對此也無可奈何。她有時候在想,就這麼平平淡淡下去,很好。也許,上蒼是真的待她不薄的……母妃,也可以安心了。

現在滿城風雨的是太子選妃的事,與她無關。她坐在窗前撚著針線眉目含笑。

手中的錦帶繞在指間,一隻白紋巨虎躍然其上。

那次在書房見他畫了一半的虎,便就著那輪廓細細描在錦帶上,眼看將成,嘴角的弧度就是忍不住彎的更深。

小環站在窗下,看不出表情,“附馬又去了逍遙候府”

她頓了頓,最近趙元紹去逍遙候府的確是跑的勤。在小環眼裏,逍遙候諸葛雲非正人君子,長成妖孽的樣子整日在花街流連。

小環曾帶著鄙夷的神色說:“附馬跟那種人混在一起,保不準會做出什麼事來”

她隻是淡然一笑,她相信他。

天快擦黑時,錦帶完成了,手指輕觸細滑的繡麵,那隻白虎仿佛活了一般眯著眼蹭著她的掌心。

想了想,起身去了書房,將錦帶疊好夾在他翻開的書頁裏,滿足的笑了笑轉身,衣袖拂落了桌角的畫卷。

俯身拾起,那畫展了一半,是隻白紋虎。打開,畫裏除了虎還有一大片青幽幽的竹林,還有,一個女子。

那女子身穿水色裙衫,拎著裙擺與虎嬉戲,頭發上甚至還沾了幾許碎草屑,昂著小臉嫣笑如花。

她耳邊仿佛聽到了一聲聲清脆的笑語,握著畫卷的手一抖,差點要拿不穩。

這個少女,是誰呢?是誰呢?那般明媚的笑……

她幾乎是用逃的離開了書房,遠遠的看到趙元紹回府,本來打算回房的腳步一轉,往花園去了。

她現在,不知道該以什麼樣的表情去見他。

畫中的女子……如果不是深刻入骨,何以神態如此栩栩如生?手中捏緊了那條錦帶,她以為的幸福不過是一場笑話……

很諷刺的笑話。

她之於他,是父皇加諸在他身上的責任與使命,與其他,無關。

她僅僅是公主,他也僅僅是附馬而已。

“公主”小環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她醒了醒神,“什麼事?”

“用膳了”

盡量讓自己看起來若無其事,微微笑著朝他點點頭落座。兩人都沒說話,有點沉悶,要是往常,就算不說話也不會有這種感覺。

是心境不同了嗎?挑了兩口飯,她放下碗,“我先回房了”然後起身離開。

忽略落在背後的兩道探究的視線,頭也不回。

兩人的關係似乎又回到了起點,他還是每天陪著她用膳,隻是除了這個時間,他要麼出府要麼待在書房。

呆坐在亭內,對於這點,她真的無能為力……如果沒有她,他現在一定幸福著吧?與他心上人一起。

心上人,這個詞閃過心頭,悠悠傳來一股酸澀。那就,這樣吧,她與他本來就不曾有過什麼。如果這個賜婚是個錯誤,那她動了心就是錯上加錯……

選妃大典在如火如荼的進行著,偶爾過宮,看到各佳人們裙裾飄飄一小隊走過,不免感概,後宮這個大漩渦不知要葬送多少紅粉淚。

一轉念,如果趙元紹欲進新室,她是否真的可以淡然如初?

癡癡怔怔的想著,風揚起轎簾,遠處那一隊麗人,走在最末的一個回首朝她看了過來,然後咧開了一抹甜笑。如此純粹且明淨。

她不自覺被引著扯動嘴角,那女子已轉過頭跟著眾人遠去了。回神細看時,方明了那笑是為了花叢上翩舞的彩蝶。

心下訝然,那是誰家的女子,這般隨性靈動。

通常名門閨秀自小受嚴教,入了宮也應是恭謹有餘,斷然不會這般隨意。

腦海中閃過那張笑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湧上來,她們,見過嗎……

回了府,管家來告知,附馬在洛王府用晚膳。小環不屑的眼神一閃,見她麵色平靜,忍了忍終是沒有說出什麼不敬的話。

也好,免得兩人互相看著壓抑。

她籲了口氣,道:“既如此,也不用準備什麼菜色了,叫廚房調一碗軟羹端到我房裏吧”

管家轉身去了,小環撇嘴道:“公主,這個趙元紹太不把您放在眼裏了,我……”

“我累了,回房吧”她打斷小環欲滔滔不絕的話頭,不輕不重的拋了這麼一句。小環隻得噤言。

翻了一半的書,看去盡是一團團黑霧,索性早早上床睡了。

迷糊中似是趙元紹回來了,門外小環冷冷地道:“喲,附馬回來了”

然後他的腳步停在門邊,低沉的嗓音響起:“管家說公主未用晚膳?”

“用了一碗甜羹,這下子是睡了”

接著是推門的聲音,她向裏側臥著,感覺到他走近床邊,輕喚了聲:“公主”

閉著眼裝睡,一隻溫熱的大手覆上了她的額頭隨後移開,卻是將她搭在外麵的手塞進被子裏。

動作輕柔,像是怕吵醒她。

片刻後,聽到他輕歎了聲,轉身離去。

被子裏的手,緩緩捏緊了拳頭。

番外之馨公主五

兩人之間的關係微妙起來,小環許是向父皇說了什麼,進宮時,父皇突然問道:“馨兒,趙元紹可是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

她一驚,“父皇何出此言?附馬他,對兒臣禮愛有加,並無侵負之意”

軒轅皇目光深邃,點了點頭,“諒他也不敢欺負朕的公主。”

退出殿外,她攏著雙臂往延禧殿去。太後愛菊,殿內外植滿了各色的菊花,開得正烈。

通往延禧殿正廳的通道兩旁是一盆盆半人高的黃菊,一抹纖影來回跑動著搬動那些花盆。

她不經意的瞥了眼那個人影,看那裝束,分明是競選太子妃的佳麗。

雖滿腹狐疑,但臉上依舊平靜無波。

進了殿,幾個妃子都在,她依禮跪拜之後,太後閑問了幾句家長,幾個妃子不冷不淡的噓寒問暖。

一秀雅水靈的女子,輕盈盈向她行禮:“參見公主”

嗯,想起來了,是文相爺的千金。看太後的神色,這太子妃八成便落在文相爺家了。

靜靜坐到一邊,聽她們繼續方才的話題。像是在討論殿外搬花盆的女子,上官琴。

她對這些是沒有興趣的,隻要不是討論她便可。偶爾話題轉到她身上,她就笑著不著痕跡的避開。

坐了會兒便請退出來,籲了口氣,看向那個在花叢間忙活的身影,心下微歎。

不期然又想到趙元紹,太後的話響在耳邊:“趙家幾代忠良,如今隻餘二子,你既已嫁作人婦,接下來當為趙家添福才是”

添子,添福。她苦笑了下,那場毫無印象的洞房花燭,不知算不算數?

“改明兒叫太醫給瞧瞧,開個藥方試試……”

太醫,能看心病麼?能治情傷麼?

這種事……難道要她主動麼?

渾渾噩噩回了府,趙元紹也是剛進門,見了她,點點頭道:“回來了。”

她輕輕嗯了聲,兩人便沒再說話,她本欲轉身回房,他突然說:“今晚,去府外用膳吧,你,你換好衣服,我在這等你”然後跨進廳內去了。

稍怔了怔,她才輕輕吐出一句:“我可以不去麼……”估計他也沒聽到,低下頭想,莫非是有什麼應酬非得她出麵麼?

真好,她還有這個用處。轉身,見小環別開臉,哼了一聲,她似乎知道什麼呢。

換了身簡便的行裝,用玉簪輕巧地挽了發髻,淡淡描了眉線,想了想,又抿上唇紅。

趙元紹看到她時,微愣了愣,隻把手中的風帽披到了她身上。管家備好了馬車在府外候著,一臉笑意。

攙著她上了車,管家與小環便退到了一邊,他坐上車頭,一揚鞭,馬兒便踢踏著前行。

她忍不住想,小環決不會讓她離了她身邊的,趙元紹,是要帶她去哪?馬車顛簸了一段路,停了下來,他掀開車簾,向她伸出手,她盯著那隻手半晌,緩緩將手滑入他掌心。

他的掌心溫熱,裹了她冰涼的手牽出車外,一手攬了她的腰抱下車。惹得她臉紅心跳。

這是,什麼地方?

一條彎曲的小河,有亮著燈的小船在河上蕩漾,岸邊三三兩兩走著人,空氣中彌漫著某種不知名的香味。

她疑惑地看著他,他輕笑了聲,牽著她的手往前麵走去。

岸邊植滿了柳樹,黑夜中飄舞著光禿的枝條,帶了點神秘的味道。她越發迷惑,卻終究是忍住沒有問。

看著兩人交握的手,似乎有什麼在心底再次泛起漣漪。沿著河岸走了一段路,前方水麵停了大大小小許多結了燈的畫船。他回頭對她笑了笑,拉著她邁上其中一艘,船上一瘦瘦的老者便咧嘴撐篙向河心劃去。

坐到船身裏的橫墊上,她睜著眼四處瞧著,這些,對於她來說都太過新奇,在宮裏的時候就成天守著那四方殿,對於外麵一無所知。嫁至將軍府,除了來回宮裏偶爾透過馬車簾子見得的些微市景,其他想都沒想過。

他靜靜笑著,從艙裏拎出一個食盒來,她看著一碟碟端出來的菜點,突然間明白小環為何高深莫測地說:“公主去了自然會知道”

直到最後一碗合著瓷蓋的碗推到她麵前,打開時,有一種名為酸澀的痛楚充斥整個鼻腔,眼前模糊一片。

她是皇帝的女兒,她的母親是皇帝不知道哪一次的心血來潮寵幸的秀女。然後意外有了她,母親被封為妃,以為懷的是皇子。

她出生的那天,她的父皇賜予她馨公主的名號,從此再未踏入那方小小的寢殿。

她是一個人長大的,連奶娘也沒有。母親終日鬱鬱,早早撇了她去了。身邊的丫環一個一個的換,在她身邊都待不長久,因為沒有利益可圖,便想著法的調離。

倒也是衣食無憂吧,像個廢物活在那個宮殿裏,等著她的父皇什麼時候想起她。

所以,自然是無人知曉,今日,是她的生辰。

本來,這麼多年一個人過生辰已經習慣了,偏偏他是從哪知道的?眼前分明是一碗和著雞蛋的長壽麵。

很簡單,全無奢華之意,但卻足夠讓她熱淚盈眶了。

一雙筷子遞了過來,“我在倉促中得知今日是你生辰,大擺宴席也來不及了,希望你不會覺得寒酸。”

她使勁搖著頭,哽著說不出話,夠了夠了,這些就足夠了。

不管他是出於何種心態幫她做的這些,在往後的日子裏,今晚,足夠她懷念很久了。

夜風吹拂,兩人倚著船欄相視淺笑,依舊無言,隻是兩人之間流淌著的,不隻是溫馨而已。

她枕著下巴,隻覺沁涼的風吹的醺醺然。禁不住啟唇輕唱:

月兒彎彎,入我夢鄉;

夢裏有花,泛著清香;

摘下一朵,送去給娘;

娘親微笑,馨兒也笑……

反反複複唱著,眼角似有晶瑩殞落,她依舊淺笑著不厭其煩的唱。

趙元紹看著她,眸光悠長。

第番個之馨公主六章

她喝酒了,從小到大滴酒不沾的她喝的醉醺醺的,也許是因為今晚的氣氛太容易讓人沉迷,亦或許是積壓在心底的某種情緒太膨脹。雙頰酡紅的她斜斜倚在他懷中不停地說著胡話,趙元紹隻得半抱半扶的將她帶到馬車旁,正欲將她抱上車,她突然轉身揪著他前襟,睜著醉眼道:“我們不回去了好不好?”

他拉下她的手,“公主,你喝太多了。”

她拽住他的手不放,皺眉道:“不回去不要回去我不想回去……”

“為什麼不想回去?”

“嗝!”她打了個酒嗝,“回去了,你就又變回附馬了,我也變回公主了……”

趙元紹不再言語,將她打橫抱起跳上馬車,輕放在車內的軟墊上,剛要起身離開,她的手又纏了上來,環住了他的脖頸。

他俯著身子不敢亂動,她道:“其實就算你要再納一個,我也不會有異議,父皇那邊,我可以去幫你說……”

“你很希望我再納一個?”

她偏著頭,似乎在思考這個問題,隨後搖了搖了頭,“我不喜歡你再納一個,一點都不喜歡……可是我更不喜歡看你不開心……”

“……”

“那個畫中的女子,你接了她回府吧……”

畫中的?女子……

“公主……”

“叫我馨兒,我不是什麼公主,我隻是馨兒……隻是你趙元紹的妻子……”

“……馨兒……”

“嗯……”她似乎滿足了,鬆了手繼續細細碎碎的囈語,趙元紹輕歎了聲,起身坐到車外駕車。

小環看著躺在他臂彎酒氣衝天的公主,眉頭糾成了一團。直到把她放到了床上,她仍然在絮語著。

“父皇要我監視你,你說我如何能?你是我的夫君,我們要走一輩子的……”

趙元紹欲轉身,床上的人兒突然幽幽歎了口氣:“你就這麼討厭我嗎?”

“……沒有”

那手攀上了他的臂膀,“那為什麼,你不和我同房?”

“……”

“是為了這個嗎?”她從腰間摸出一塊玉來,淺綠的色澤,光滑的玉麵。

趙元紹目光緊了緊,這玉……

眼前浮現當時贈玉的畫麵,那個伶俐的人兒一本正經的將它掛到他脖子上,板著臉嚴肅的說:“丟了它就等於丟了我,丟了我你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找,不回來了……

手一顫,那玉直直墜落地上,啪地裂成兩半。

心頭猛然一緊,拂了她的手往外奔走。

她側過臉,將自己埋進被子裏,淚落無聲。

小環立在門外,看著他奔遠的身影,嘴角彎成了嘲諷的弧度。

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來,一個黑影閃了進去,貓著腰細細翻找著什麼。片刻後,黑影悄悄移了出來,手上執著一幅卷軸。

暗裏一枚石子挾著勁風疾射而來,突的擊在黑影的手腕處,那卷軸便掉落在地,滾向一邊。

黑影舉目四望,廊外的圓柱後麵,一人緩緩踏了出來。

“你想從這裏帶走什麼?”聲意渾厚,略帶蒼老。

黑影愣了下,拉下麵巾,冷笑道:“管家果然深藏不露!”

“你自認有本事擋的住我?”

管家笑道:“隻要你不帶走府上任何物件,我便讓你全身而退。”

黑影冷哼一聲,自腰間拽出一塊腰牌來,黑夜中劃過一道淡金色的光弧,落在管家手中。

“你且看清楚了再決定要不要阻止我”

那腰牌的質地很是古怪,似銅非銅似金非金,但這種材質隻用於宮中,較高層的人物。

而這塊腰牌上刻有蛟首,隻有一人可擁有,內侍統領。

醉酒的後果,就是讓她醒來後頭疼欲裂,四肢酸軟提不起勁。

小環給備了一大桶熱水,讓她舒服地泡著,水裏加了薄荷香料,頓時讓她清爽了不少。

靠木桶趴著,讓小環輕輕搓洗著順柔的長發。

想起什麼似的,她偏過頭,“附馬呢?”

“上朝”

上朝?這時辰也下朝了吧?

她轉過頭,正好見到小環目光閃爍。眉一挑,“說實話。”

“奴婢不知……”

匆匆套上宮裝,打開門,管家恭恭敬敬地候在門外,“公主,馬車已備好。”

“你怎知我要出門?”

管家僅是瞟了眼沉默的小環,不再言語。

禦書房的門被推開來,她喘著氣撲跪在地,“父皇!”

明黃的龍案,軒轅皇嚴坐其後,居高臨下地看她,“馨兒,你受委屈了,趙元紹敢負你,朕絕不輕饒!”

她伏在地上,“兒臣請父皇開恩,請父皇看在兒臣的份上,對附馬網開一麵。附馬的的確確沒有做出有負兒臣的事,還請父皇明鑒!”

一幅畫展落她麵前,畫上有個女子,拎著裙擺笑靨如花。

她心裏一抖,這畫怎麼到了父皇手中的?

“此乃上官翰林之女上官琴,太子妃的候選人!他已承認此畫出自他之手,你說,朕如何能饒?”

這女子,竟是上官琴……

“父皇!兒臣隻求父皇開恩,免附馬死罪。請看在,看在兒臣肚裏孩兒的份上,從輕責罰……”

第番外之馨公主七章

趙元紹自辭平夷將軍一職,調至北行軍做統領。堂堂大將軍屈居統領之位,這確實是讓人匪夷所思,一時之間眾說紛紜。

她站在閣樓上,風揚起她的裙擺,與腰間的束帶糾纏。

天越來越冷了,什麼時候下雪呢?

小環捧著托盤進來,“公主,太後賜了紅棗雪蓮粥,趁熱喝吧。”

她依舊站著不動,凝視著庭院的某處。

現在,父皇滿意了吧,趙元紹完全沒了威脅。

這個屢次建功的大將軍,在父皇眼裏,怕是早就欲除之而後快的吧?

所幸,他畫了一個女子,又所幸,畫中的女子正好是太子妃的候選人,說不定今後會母儀天下的人。更所幸,她這個公主果然夠聰明的給聖上鋪台階。

不能殺,又沒有理由放,她肚裏的孩兒就如同天意一般。

成了諷刺。

趙元紹深邃的眼神晃過,她輕歎口氣,船到橋頭自然直吧。

那個上官琴,就是他嘴裏的璃兒麼?那幅畫的背景,是大片翠幽幽的竹林。京城裏,有這麼一個地方麼?

有了“身孕”,太後便免了她三不五時的請安,安安心心在府裏“養胎”

趙元紹忙於各個宮門的巡守,待在府裏的時間亦不長。這個精瘦的管家閃著類似於慈祥的目光,變著花樣給她解悶。每每這時,小環就會露出不屑的神情。以她的話說就是,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她有時候在想,除去她公主的身份,她會不會幸福很多?可是如果不是公主,那她就永遠不可能有與他共結連理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