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八章 生命的烈痕(1 / 3)

那風中傳來的,是誰的話語?

“我會對你很好,讓你很幸福哦。”

“真是白癡!笨蛋!貝斯塔從來都不會迷路!”

“你說——你偷了什麼?”

“跟我回去吧。”

“十七歲的我,隻想跟你簡簡單單地相愛。”

……

男孩子的笑容很明朗很純淨,就像燦爛的陽光,映入眼瞳,頓時心裏暖洋洋的。

場景一變,熟悉的臥室內,“我要你親口告訴你,下毒的人不是你!”俊美的男子烈烈地瞪著她,“隻要你說不是,我就相信你,你說啊!”

場景再度轉換,天很藍,雲很白。

街對麵的酒店花團錦簇、人來人往。

身材修長挺拔的男子慢慢向街對麵走去。綠燈已經熄滅,紅燈亮起,尖銳刺耳的喇叭聲在耳畔喋響,他卻什麼都沒有聽到。

一輛轎車急急地向他駛過來,輪胎摩擦地麵發出異樣的嘶吼,喇叭狂吠而起……

一襲黑衣的男子驀地騰空飛起,劃著漂亮的弧線,重重跌落到地麵上,鮮血順著他的嘴角慢慢溢出,四肢扭曲變形到不可思議的角度,幽深的眼瞳茫然地凝望著湛藍澄澈的天空,陽光是如此的明媚,以至於他眯上了眼睛。

殷紅的血仿佛瀑布般自天空流瀉而下,他整個人都被鮮血湮沒了……

猝然從噩夢中驚醒,夏梓喬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按壓住快要蹦出胸腔的心髒,抹一把,額頭汗涔涔的。

怎麼會做這樣混亂的夢呢?前麵都是她和南瑾晨在一起的零星片段,最後一幕,卻是南瑾晨正在熱播的電影《白色迷情》中的一個場景。

心跳得厲害,莫名地惶恐而不安。

“啪!”她打開床頭的台燈,一瞬間有些恍惚。漂亮的圓盤形吸頂燈,雪白的牆壁,落地玻璃窗,帶蕾絲花邊的窗紗,圓形大床……這裏,不是她熟悉的南家,不是她熟悉的臥室,而是酒店的套房。

旁邊的仿古台燈,時針指向——2,淩晨兩點,人體生物鍾最疲憊的時刻,夏梓喬卻怎麼也睡不著,想著細碎的往事,想著那個令她牽腸掛肚的男人,心髒就一下下地抽搐緊縮。

窗外,寒月如鉤,清冷的光暈淡淡彌散在廣遨的大地上,仿佛籠罩了一層白霜,幽冷淒清。

此時此刻,S市人民醫院六樓的急救室門口,一向溫文淡定、波瀾不驚的杜楚涵神情焦躁地踱來踱去。

他的情人蕭諾伊端著一杯熱牛奶從走廊另一端疾步過來,走到他麵前,勸慰道:“你去休息一會兒吧,我守在這裏,有消息馬上去叫你。”

杜楚涵沒有接她遞過來的牛奶,搖頭說:“我睡不著,不知道瑾晨……會怎麼樣?”

“你不是說,羅嘉怡是這方麵的權威?”

杜楚涵沉默了一會兒,苦苦地笑,“再好的醫生,也有無能為力的時候。”

“楚涵……”蕭諾伊擔憂地看著他,“出了這麼大的事,你真的確定不告訴伯父伯母?”

杜楚涵搖搖頭,“伯父一年前檢查出心髒衰竭,伯母才去國外陪他的,如果讓他們知道瑾晨的狀況,我隻怕……”

蕭諾伊默然了,沉吟片刻,又遲疑著說:“那梓喬呢?你真的不打算告訴她?”

“這不是我的決定,而是瑾晨自己做出的決定。”

“我覺得,這樣對梓喬不公平,她有權利知道。”蕭諾伊挑眉,不讚同地說。

杜楚涵抬眼,眸光溫柔地落在她臉上,輕輕說:“如果我遇到這樣的事,也許會和他做同樣的決定。”

“楚涵!”蕭諾伊不滿地叫。

杜楚涵笑微微,低喃:“不想讓深愛的人為自己流眼淚吧。”

蕭諾伊喉嚨哽了哽,突然覺得眼睛有點酸,悶哼著說:“那你們就忍心讓自己的愛人永遠遺憾嗎?正是因為時間短暫不是更應該彼此珍惜嗎?”

杜楚涵慢慢攬住她的肩頭,讓她靠在自己身上,溫聲說:“你說得沒錯,越是短暫越應該珍惜,所以,瑾晨才拒絕做手術,選擇和梓喬度過生命中的最後三個月,三個月——他全部的人生,誰知道……”他苦笑著,“又變成這個樣子。”

“怎麼會這樣呢?”蕭諾伊詫異地說,“羅嘉怡不是打包票說如果不做手術,他可以撐過三個月?”

“我下午接到顯示瑾晨手機號碼的電話,但他一直都沒出聲,手機也始終沒有掛斷,我覺得不妥,匆忙趕到南家,發現他已經陷入深度昏迷,夏梓喬不在……我猜想他們大概是發生了爭執,瑾晨受了很大的刺激……”杜楚涵下意識地撫摸著她的頭發,微擰起眉,“你也知道,他的身體狀況,根本受不了任何刺激。”

“那……”蕭諾伊不安地說,“瑾晨是不是必須做手術了?”

杜楚涵看著急救室的方向,苦笑道:“看看他能不能活著出來吧……”

急救室上麵的燈還在亮著。

三天後,駛往機場的出租車上。

“為什麼突然決定出國?”霍佳楠不解地抱怨,“你明知道柯氏最近內部不穩,我不能離開,沒辦法陪你。”

夏梓喬擺弄著手上的機票,蒼白的臉上浮現淡薄的笑,“我能照顧自己的,你別擔心。”

“怎麼能不擔心呢?”霍佳楠反駁。

沉默片刻,夏梓喬低聲說:“我想出去走一走,看看外麵的世界,我不想留在這個城市,在這裏,我失去了所有能失去的,而我渴望擁有的,卻永遠都無法得到。”

霍佳楠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梓喬……”

“其實……是想逃離他吧……逃得越遠越好……”夏梓喬猶豫著,低聲說。

霍佳楠唉聲歎氣地看著她。

夏梓喬眼睛濕漉漉的,“這裏到處都有他的影子,有和他共同的記憶……”

霍佳楠垮下肩膀,緩緩開口:“梓喬,重要的是,不是你的身體在哪裏,而是你的心,能不能真的放開……”他鬆開握著方向盤的一隻手,握住她冰涼的手,“無論怎麼愛一個人,都不能失去自己,更何況,那個人根本不值得,忘記他吧,從今以後為自己而活。”

夏梓喬閉上嘴巴,對他的教訓回應以慚愧的微笑。

南瑾晨——想起這個名字,胸口就微微的有點刺痛,想到距離他越來越遠,那點痛楚就像滴在宣紙上的墨汁,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突然聽到抽噎的聲音,有人被哽住了似的不停地咽著氣。

一直到有冰涼的水珠落在手背上,她才醒悟到,原來是自己在哭。

霍佳楠僵著臉,攥著方向盤的手指,關節發白。

其實,她不止一次想過離開南瑾晨,也的確逃離了很多次……不用住在大得不像話的房子裏,不用麵對揣測的、別有深意的目光,不用擔心說錯話、做錯事……不用應付很多很多人,市井小民的生活,更適合她。

跟南瑾晨在一起,對每個人說的每一句話,都要深思熟慮,都要考慮到會不會被扭曲,會不會變成明天報紙的頭條……真的,很辛苦。

可是,即使這樣,也苦苦掙紮,不願意離開的理由……

放棄自尊,放棄自我,放棄所有能放棄的……理由……

隻是因為,想留在他身邊。

“夏梓喬!你要揣著他的影子浪跡天涯嗎?那你還不如回到他身邊去,把他身邊的女人趕走!”霍佳楠忍無可忍,惱火地叫,夏梓喬才知道,自己竟然把心裏話不知不覺說了出來。

她隻是愛他啊,不論他怎麼樣對待她,不論他有沒有新歡,都還是不能不愛他。知道自己愛得太卑微,也討厭這樣的自己,可是,她沒有辦法,愛就是愛了。

夏梓喬斷斷續續地坦白,霍佳楠沒有說話,微微發著抖,車在開出一段路後,靠著路邊慢慢停了下來,距離機場已經不遠了。

“你無論如何都不能忘記他嗎?”再開口,他的聲音有些嘶啞。

夏梓喬哽咽著:“我這輩子……從來沒有真的能忘記他……”無論逃到哪裏。

長久地靜默,他突然一把推開車門,站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又回來把夏梓喬扯下來,粗手粗腳地把她推上出租車。

“佳楠?!”夏梓喬驚訝莫名。

“我不能讓你這樣離開!這樣悲慘的、像個逃兵似的離開!他不是有了別的女人嗎?你才是他老婆,隻要你們一天沒有離婚,你就是他妻子!你回去,理直氣壯地告訴那個女人,他是你的!”霍佳楠泄憤似的踢了車胎一下,咬牙切齒地說,“但我絕對不會親自把你送回給那個混蛋!等你下次想逃的時候再給我打電話!千萬別被那個混蛋氣死了!”他的眼圈,因為委屈和憤怒微微發紅。

“佳楠……”夏梓喬哽咽。

“快去!免得我下一秒鍾後悔!”霍佳楠衝著出租車司機嚷,“還不開車?你等著我投訴你啊?”

司機打了個哆嗦,一腳踩在油門上。

出租車疾馳而去。

看著消失在視線中的車子,霍佳楠抱著頭,蹲在了地上,還是不行嗎?怎麼樣都不行嗎?無論我有多愛你有多珍惜你,你都不要嗎?

那個人究竟有什麼好的?

呆呆地蹲了良久,他才站起來,一眼看見路邊的廣告牌上,南瑾晨冷峻的側顏,心頭蹭蹭火起,大步走過去,狠狠呸了一口,還是不解氣,又猛踹了兩腳。

轉過身來,一個戴著袖箍的老太太站在麵前,撕下一張紙遞給他,麵無表情地說:“隨地吐痰、損害公物,罰款五十!”

家裏空蕩蕩的,夏梓喬坐在沙發上,不知道是釋然還是失落,一路上,她想了很多,見到南瑾晨要說什麼呢?

不顧他的挽留毅然決然地離開,然後很快又自己跑回來,沒有比這更丟臉的事。無所謂的,反正她在他麵前,無論麵子、裏子,早就都丟光了。

蜷坐在沙發上,她對自己說,如果南瑾晨對她厭煩了、還在為三天前的事生氣,大不了她再次離開,反正也沒什麼可失去的,她連最壞的打算都做好了。

牆上的壁鍾慢吞吞地走著,滴滴答答讓人心煩。

夏梓喬躺在沙發上,胡思亂想著,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她這幾天在酒店都沒有休息好,躺在熟悉的環境裏,到處充斥著讓她安心的他的味道,竟然睡得很香很沉。

手機的鈴聲把她驚醒,懵懵懂懂地拿過來,是個陌生的號碼,雖然不敢奢望南瑾晨會主動打電話給她,但還是覺得失落。

“喂?請問是哪位?”夏梓喬強打起精神。

“嗯……”那人猶豫著,“是梓喬嗎?我是蕭諾伊,杜楚涵的朋友。”

杜楚涵的女朋友幹嗎打電話給她?夏梓喬有點莫名其妙,禮貌地招呼:“你好。”

“瑾晨生病了,我跟楚涵現在在醫院……你要不要過來看一下他?”

夏梓喬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走出南家別墅,沿著公路走出很久,才想起來打霍佳楠的電話。

坐上車子,她才感到雙腿發軟,好像身上的力氣一下子都消失殆盡。

車子駛入市區,停在紅綠燈下。

轉角處有一幅巨大的廣告牌,佇立在鬧市正中心,侵占了路人整個視野,橫亙在每個人眼前。

畫麵的背景顏色清新奪目,主角是個男人,穿著黑色的緊身皮扣背心、黑色燈芯長褲,站在椰子樹下,側著的麵部,有著驚心動魄的美麗,手中的飲料罐舉到唇邊,似笑非笑,微啟的嘴唇露出編排如貝的皓齒……這個廣告的導演真是可惡,隻能窺見冰山一角的麵孔,更是引人遐思。

有小女生三三兩兩聚在廣告牌下,看著上麵的男子議論紛紛。

隔著馬路,當然聽不到她們說什麼,但看眉飛色舞的神情也知道,都是南瑾晨的仰慕者。

夏梓喬生平第一次生出惡毒的念頭,南瑾晨是因為什麼進醫院呢?最好是拍戲時不小心毀了容,變得很醜也沒關係,變得醜些更好……那樣,就不會有人多看他一眼,就不會有人跟她搶他……最好,他家裏破產,他變得很窮,兩人的家很小,每天隻能吃青菜蘿卜也沒關係,經常為了賺明天的飯錢而工作到很晚也可以,隻要平等地相愛、在一起平凡地生活,那才是她渴望的幸福……

可是,她怎麼忍心,讓南瑾晨受那些苦楚?他注定是人群中的驕子,是天空燦爛的星辰。

車子緩緩啟動,夏梓喬拋掉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法,輕歎了口氣。

醫院裏,很多人,今天格外多。

圍牆外麵的路上已經水泄不通,警衛擋著,吵吵嚷嚷的人群中,胸前戴著銘牌、拿著麥克風的是記者,捧著鮮花、舉著南瑾晨照片呐喊的是歌迷、影迷……原來大家對南瑾晨的消息,都比他妻子來得靈通。

在酒店足不出戶呆了兩三天,她竟然不知道已經出了這麼大的事。

“我陪你進去吧。”緊隨其後的霍佳楠說。

夏梓喬搖搖頭,南瑾晨看見他,又會不高興。

大概是因為她臉色太難看,空著兩隻手,一副病懨懨的樣子,看起來很像普通的病人,警衛居然沒有瞄她,就放她進去了。

走進醫院大廳,忍不住回頭看看玻璃門,陽光下,映照出不分年齡、性別的一張張熱切麵孔,夏梓喬呆呆地看著他們,再一次喟歎,這世界上,愛著南瑾晨的人果然很多,是太多了。

在電話裏,蕭諾伊說他們在六樓,夏梓喬爬到五樓,就被看起來很像TEF保鏢的家夥們擋下來,好像此時此刻靠近南瑾晨的人,都居心叵測一樣,她沒說自己是南瑾晨的妻子,她怕嚇到他們,這種事情從前不是沒發生過。

雖然報章上出現過他們的婚禮照,但化著濃妝的夏梓喬和素著一張臉的夏梓喬還是有很大差別的,尤其在背負南瑾晨妻子這個頭銜的時候,落差就格外的明顯,被刺激到的人不在少數。

夏梓喬無可奈何地在樓梯間打電話給蕭諾伊,她很快下來,突破重圍,把夏梓喬帶上去。

走進六樓的走廊,一眼看見杜楚涵坐在長椅上,頭發有點淩亂,眼睛紅紅的,布滿了血絲,似乎幾天沒有刮過胡子,烏青的胡茬都出來了。第一次看到精致儒雅、風度翩翩的杜楚涵不修邊幅的樣子,夏梓喬呆住了。

杜楚涵聽到腳步聲,抬眼,看見她,勉強一笑,“瑾晨就是胃痛,沒什麼大不了的,你不用特意過來。”又轉頭低聲斥責蕭諾伊,“你幹嗎通知梓喬?”

蕭諾伊聳聳肩,“我覺得她應該知道。”

“你覺得?!”杜楚涵難得的有些生氣。

夏梓喬惦念著南瑾晨,心裏急得不行,打斷他們的話,問蕭諾伊:“瑾晨呢?”

“他在加護病房……”看到夏梓喬臉色刷地一白,她忙說,“暫時沒事,就是楚涵想給他最好的照顧,加護病房條件好些……我帶你過去,瑾晨一定很想見到你。”

會嗎?南瑾晨很想見到她?夏梓喬盯著不遠處那扇門,突然緊張起來,深吸一口氣,幹幹地笑,“我去下洗手間,馬上就過去。”

“唔。”

走出四五步遠,聽到杜楚涵在後麵埋怨蕭諾伊:“……你越來越喜歡自作主張了,是不是從來不肯把我的話放心上?”

蕭諾伊理直氣壯地反駁:“你們不是梓喬,憑什麼替她作決定?”

“蕭諾伊……”杜楚涵無奈又寵溺的語氣。

夏梓喬突然有點羨慕蕭諾伊,她自己在南瑾晨麵前,從來不能這樣據理力爭,從來不懂得反駁他。

在衛生間裏,把亂七八糟的頭發理了理,又用冷水衝了臉,再天人交戰了將近一刻鍾,夏梓喬才鼓足勇氣走出來。

加護病房的門開著一條小縫,夏梓喬停住,猶豫著湊過去,在狹小的縫隙裏,偷看到花瓶裏嬌豔欲滴的玫瑰,想看到的人卻無法看到。

裏麵一點點傳來說話的聲音,是個很清脆很熟悉很悅耳的女聲:“……你怎麼知道夏梓喬得到消息一定會來?”

夏梓喬的心猛地蹦了一下。

“因為她愛我。”南瑾晨在說話,聽聲音很精神。

女孩子脆生生地笑,“反正你也決定離開她了,幹嗎還搞這些事?裝病很有趣嗎?”

裝病?!心狂跳,呼吸靜止。

“從來隻有我不要,沒人能說不要我!”

“所以……你要騙她回來,再主動拋棄她?你還真是惡劣。”

“我本來就是這樣的人。”滿不在乎的語氣。

再也沒有勇氣……聽下去……夏梓喬踉蹌著,一步步走遠,每一步都好像踩在棉花上,輕飄飄的,沒有實在感。

坐在空無一人的樓梯間裏,隻覺得渾身發冷。

“從來隻有我不要,沒人能說不要我!”

“所以……你要騙她回來,再主動拋棄她?你還真是惡劣。”

“我本來就是這樣的人。”

……

怎麼會這樣呢?他不愛她,隻是不能被她主動拋棄,要放手,也得他先說。

啊!

不不,不!

絕不可能是這樣,南瑾晨絕不會這樣對她!

夏梓喬全身發抖,她覺得喘不過氣,眼睛刺痛。

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就算全世界的人都說南瑾晨不是個好男人,她都知道,他隻是嘴巴壞一點,行為霸道一點……其實,他骨子裏還很單純,絕不會有這樣深沉可怕的心機,也不屑用這些手段。他是那麼驕傲,驕傲到不屑卑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