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八章(2 / 3)

雜談如上,或許同意我之所見,或許不敢苟同。不管你的觀點是什麼,我相信有一個看法是大家認同的,那就是,望新常常以新作令我們瞠目結舌,但這是一本可以引起話題的書。[3]文學評論·老房子著火老房子著火高洪波環顧四周在座的,隻有我跟謝望新是生死之交。因為1987年8月13號中午11點35分,我們一批作家在五台山遇到一個嚴重的車禍,當時有一批人,四十多人,望新額角出血,流了滿臉,因為急刹,車撞到一個石壁上,左邊全部粉碎。這個時候突然一個小孩的聲音響起來,爸爸不會開車,因為司機帶著自己的小孩,把小孩也撞著了。望新基本上昏迷了。後來他居然寫了很長的紀事散文,事後我們都在寫,很奇怪他怎麼感覺到的,我認為他有特殊的寫作才能,這次證明了這一點。

三十年前我就認識了望新,當時我在《文藝報》,他是《文藝報》重要作者參加我們的活動。當時廣東著名評論家蕭殷有四大弟子,我到他家拜訪,望新就是其中之一,但他是唯一的評論家。望新有幾次華麗的轉身,一度到了電視台工作,那個時候望新基本永遠拿著手機打電話,後來十年前回歸到我們這個隊伍,就開始為廣東作協做大量的工作。然後呢,我們又重新聯係上,因為他已回到文學界。青年時代結下的友誼得以延續。

望新寫《中國式燃燒》,第一個我要說這是教練員下場踢足球,很有危險性,因為評論家是裁判,作家踢球,突然要踢球就看你踢球怎麼樣了,這很冒險。望新也寫散文,但是他作為小說是第一次,寫的時候我覺得是教練員踢球,尤其長篇,長篇講究結構、故事、語言、情節。

如果說望新這個《中國式燃燒》,我也想起一句老話,叫老房子著火。望新是老五屆的,他們比我們還老。他把這種燃燒寫得還真是很好,而且能寫三十萬字,這種內斂加激情的融合,值得文學界的少年維特佩服一下。望新有一種超越自己的能力,這也是一種行為藝術。我覺得他還是文人,內心有傾訴的願望,敏感悲情,真的,那是屬於江南意義上的。也與自己童年的一種坎坷命運相關聯。以我的性格,我的審美來講好像更喜歡,我有閱讀的嗜好。正是由於他自己這種俊美的形象,俊朗的形象,才特別招得各種各樣異性的垂愛。

同時我覺得他是一種執著的,堅韌的,內心非常細膩的寫作,把自己的一個評論家的身份一轉換,轉換為寫作者以後,下場踢球,踢了好幾腳漂亮的球。胡平用了三種可能性總結望新,一是短信的可能性,確實提供了。第二,純情的可能性,而且三十萬字,展示自己內心。還有,兩人世界的可能性。 胡平說得很準確,我認同。同時我認為第四個可能性就是給各位的評論家們,望新給我們提了一個自己可以下場踢球的可能性。希望以望新為榜樣挑戰自我,把自己的寫作視野擴大一下。

《中國式燃燒》是非常好的作品,我再一次以老朋友的身份,以同生死共患難的難友的身份,向望新《中國式燃燒》的麵世,表示我真誠的祝賀和敬佩。而且我希望老年式望新的燃燒繼續地燃燒,能燃燒到九十歲,相信絕對有這個可能。[3]文學評論·信息時代的“柳毅傳書”信息時代的“柳毅傳書”賀紹俊拿到謝望新的《中國式燃燒》(中國青年出版社2009年1月出版),真是讓我大吃一驚,這是他的第一部長篇小說,但他的第一部就是如此的超凡脫俗,離經叛道,完全與他平時給我的印象迥然兩異。在我的印象裏,謝望新是一個注重儀表、講究禮節的儒雅之士,為文為人都遵循著孔夫子的“不逾矩”的諄諄教誨。而他的這部小說卻分明是大大的“逾矩”了,看來在謝兄的胸底裏還藏著一團烈火呀,時機一到,就會來一次轟轟烈烈的“中國式燃燒”。

從不逾矩到大大的逾矩,我猜想這就是愛情的力量。因為《中國式燃燒》講述的就是一個愛情的故事,而且是一個“逾矩”的故事。一對男女,男的是一位功成名就的大作家,女的是一位熱愛文學的青年,他們各有自己的家室,但一次偶然相遇,便一見鍾情,於是掙脫世俗道德的約束,營造了一個兩人世界的愛之窩——鳳凰小屋。雖然他們能夠沉浸在愛的聖潔海洋之中,但終究他們繞不開現實的暗礁,一個愛情的悲劇就是這麼誕生了。作者反複渲染的是這對戀人心心相印的愛情,他說這樣的愛情是“人生最豐富最富幻想最浪漫也可能是最苦澀最痛楚最易受傷害”。作者的這一段對於愛情的描述其實包含著多層含義。愛情的最豐富最富幻想最浪漫,這是很好理解的,至於愛情的最苦澀最痛楚最易受傷害,大概也是針對現實而言的。當今時代是一個物欲泛濫、物質至上的時代,愛情會與世俗的種種利益相衝突,變成了一種奢求。從《中國式燃燒》所講述的這個愛情故事中,我們就能充分體會到作者對於愛情的這番感慨。我以為,作者的這段感慨還包含著另外一層含義,就是說,在當今的物欲時代,即使現實中真正存在著愛情,也不會被人們充分理解和珍惜,人們總要從另外的角度去讀解生活中和文學作品中的愛情,因為在很多人的心裏已經沒有了愛情的空間,愛情曾經占據著的位置被性欲取而代之。有人嘲弄說,過去的小說是男女主人公要到書中的一半時才接吻,而現在的小說是還不到第三頁男女主人公就相擁上床了。其實我們誤讀了當今的文學。作家更鍾情的仍然是純潔的愛情,愛情仍然是文學永恒的主題。隻不過由於當今物欲化時代將性欲的符號無限放大,讓人們的知覺失去了對愛情的敏感。我想,謝望新一定也發現了這一點,並對此充滿擔憂和警惕,他擔憂自己的愛情小說寫出來後會被社會當成低俗的言情故事來讀。因此他采用了一種極端的敘述方式——手機短信的敘述方式。

小說的結構方式非常奇特,它是由一條又一條的手機短信組成的,而發送短信的就是一對熱戀中的情人。出版者在圖書的封麵上稱這是“中國乃至世界第一部”,這句話並不是誇張的廣告語,而是客觀的定判斷。人們也許不以為然,因為手機短信體的小說早就存在了,但那些手機短信小說不過是借用了手機短信作為載體,適應手機短信容量小的特點,而創作的極短的小說,或者以短信容量為單位,構思成適合以一條一條短信的篇幅發送的連載小說,這類小說盡管以手機短信的方式出現,但其敘述方式和構思的思路與傳統的小說並沒有太多的差別。謝望新所寫的《中國式燃燒》則是在敘述方式上進行了徹底的顛覆,他完全以一種手機短信式的思維方式進行構思,發明了一種“手機短信”式的敘述方式來講述故事。這種手機短信式的敘述是以一對戀人相互發送短信構成的,可以說,這是兩人之間私密性的對話體,在五百多天裏每天不間斷地互相發送短信,發送了五千多條短信,這些短信內容更多的成分是交流雙方的情感,傾訴各自的心跡。顯然這種敘述是不適合講述故事的。謝望新將一個曲折跌宕的愛情故事隱藏在這五千多條短信裏,讀者的意識會隱隱地跟著故事情節往前走,但直接感受到的卻是兩人的心靈表白。這樣的敘述其實是把那些有可能將愛情故事解讀為情欲故事的所有可感素材全部屏蔽掉了。說實在的,如果將這個手機短信式的敘述還原為傳統的小說敘述,也許就是一個被作家講濫了的婚外戀故事、第三者故事或偷情故事而已。因此,《中國式燃燒》的特別意義就在於,它提供了一個借助新的敘述方式來保護主題內涵不走失的成功樣板。

將一個愛情故事用數千手機短信表達出來,也許會帶來一種新的審美感受,它就像將一段愛情化作數千條絲絮,會有一種纏綿不斷的美感。當然,敘述方式不僅關乎形式問題。因為,退隱到手機短信背後的故事是一個實在的世界,而手機短信本身所表白的內容不過是一個虛擬的世界。於是,手機短信在謝望新的藝術構思中就從一種傳遞信息的方式升格為一種存在方式。在手機短信中的存在是一個虛擬世界的存在。作者所展示的是一對戀人的愛情如何在虛擬世界中燃燒的,這無疑是對傳統愛情觀的一次哲學式的挑戰。如果僅僅將手機短信處理為實在世界中傳遞信息的方式的話,它對愛情的表達肯定是不一樣的。手頭正好有另一篇小說,同樣寫到戀人之間發手機短信,他們的手機短信內容是這樣的:“幹嗎呢?想你唄!想我什麼?你明知故問呀。”而《中國式燃燒》中的手機短信是這樣的:“湘:還在睡夢中嗎?大:是心靈感應嗎?!睡夢中突然醒來,然後聽到信息聲,果然是湘姑娘!湘:夢境還是現實,分不清界限。可能喝了酒的原因,一晚還是輕飄飄。準備去表弟家。大:昨晚也好似在做夢,隻是不斷發短信要湘姑娘保暖照顧好身體。”看上去就是大實話,但與上麵的短信相比,明顯感到一些世俗的雜質被過濾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