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九章(1 / 3)

痛,痛,痛,真的好痛,背部的疼痛逼得容易悶哼出聲——

“很痛嗎?”疼惜的聲音從她的上方傳來,很清晰,很溫柔。

勉強地睜開眼睛,映入容易眼簾的是孔孟的臉龐。伸手摸摸他的臉,輕笑出聲,重新閉上眼睛,喃喃自語:“沒想到做夢的感覺真好,再睡一會吧。”

孔孟難以置信地看容易又準備睡去,小妮子,敢情還以為自己在做夢不成?

使勁拍拍容易的臉蛋,孔孟衝她大聲吼道:“容易,我命令你馬上給我醒過來!”

好吵啊。不甘心地再整開眼,盯著孔孟道:“你就不能讓我再睡一會嗎?”

無奈地舉手投降,將容易輕輕地摟進懷裏,盡量不碰觸到她的傷口,孔孟在她的眉間印下一吻,“可以,等我們出了這裏以後,你想睡多久就睡多久。但是現在,拜托你,振作一點,好嗎?”

眨眼,再眨眼,再使勁揉揉眼睛,指著孔孟的鼻間,容易尖叫:“你,你是孔孟,我不是在做夢!”由於太激動地彈坐起來,背上的傷讓她疼得齜牙咧嘴。

“躺好,別動!”有些責備地訓斥她,卻難以掩飾口氣中的心疼。慢慢地扶容易趴下,為她披上自己的外套,“幸好都是皮外傷,沒有傷到筋骨,不是大礙。”

突然之間意識到自己發生過什麼事,容易掙紮著又要起來。

“你到底在幹什麼?不想傷好了是不是?”製止住她的動作,有些懊惱地看她,不明白她的固執為何而來。

“不,孔孟,你快逃,有人,想要殺你。”不理會他的責怪,拽住他的手,容易急切地對他說。

聽見她的話,孔孟的身子僵住,他的拳頭緊緊地握著,緊得幾乎指尖都要陷進肉裏。她,為什麼到現在想的都還是他?她難道不該責怪他?不該埋怨他?是他,叫她去車庫,如果不讓她去,她就不會被炸傷,不會躺在這裏毫無生氣。

“孔孟,你怎麼了?”看他的樣子,容易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直覺地想要往後推,不料還沒有來得及行動,孔孟的手已經朝她伸過來。

“喂喂,你不能亂來,我有傷哦。你不能打我。”以為自己什麼地方惹了他不高興,容易用手護住頭,大聲地嚷道。下一瞬間,她已經被孔孟牢牢地鎖進了懷抱,他的大手自她的身後親密地環住她;他的頭,埋在她的肩窩;背後靠著的是他的胸膛,那種熱度,烘得她全身異常灼熱。他,究竟是怎麼了?

“孔孟——”他就這樣摟著她,半天不說話是什麼意思?容易結結巴巴地開口:“那個——”

“對不起——”孔孟嘶啞的嗓音從她的肩窩傳出。

“啥?”有些不明白,容易頓時僵在那裏。

“對不起。”再重複了一遍,孔孟輕輕地扳轉她的身子。

“你——哭了?”有些驚訝地瞧孔孟紅了雙眼,容易伸手捧住他的臉,“但是,為什麼呢?”

“為你!”將她的頭按在自己的胸口,靠懷中的她來填補那種擔心失去她的空虛感。隻差一點,他就永遠地失去她了。

頭枕在他的胸口,那顆鏗鏘跳動的心房正滿滿述說著對她的情意。這樣,就值得了。

很久,兩人都不說話。

“對了,你為什麼會在這裏?”最終,容易打破沉默問孔孟。

“孟已人拿你當人質威脅我。”孔孟為她在他的懷裏小心地找了個位置,讓她靠著他更加舒適。

“那你不是很危險?”剛才稍稍鬆弛的神經刹那間又繃緊,小手牢牢抓住孔孟胸前的衣襟。

“先不說那個,我問你,和你在一起的小鬼是誰?”下巴一點,目光投向一旁不知凶險睡得很熟的小家夥。

哦,差點忘記了風漸爾。要不是孔孟抱住她,容易肯定早就蹦得三尺高了。懊惱地將臉埋進孔孟的胸膛,以幾近嗚咽的聲音說:“孔孟,我想我要完了。”

“為什麼?”容易的樣子仿佛天塌下來了似的。

“為什麼?當然是因為他!”纖指指向那個睡得仍不知道今夕是何夕的蘿卜頭,“你知道他是誰啊?他就是我那死對頭的兒子。你想,要是他知道我帶著他寶貝兒子涉險,他會放過我嗎?當場掐死我都要可能呐!”

一抹精光從孔孟的眼中一閃而過。哦?是葛應雲的兒子啊,怪不得他覺得眼熟,父子倆長得可真像,說沒有親緣關係都沒人會相信。事情可是真的有趣了,葛應雲,幾年不見,你的故事還蠻多嘛。

可惜容易隻顧自怨自艾,沒空搭理孔孟的異常。“完了,就知道人不能做缺德事,就想抱他兒子走讓他急一急 ,沒想到就遇上汽車爆炸案。你說,他們兩父子是不是天生來克我的啊?”

“容姨——”被指名道姓的小家夥就在這節骨眼上醒來,反射性地就要往容易的身上爬。可惜啊,還沒有沾到容易的腳就被一隻手提起來。風漸爾不滿地看著阻止自己的人,抗議地哇哇大叫。

“孔孟,你在幹什麼?小心別把他摔著了。”心驚膽戰地從孔孟的手中搶救出無辜的小孩子,抱在懷中細聲安慰。“你有傷,小心一點。”瞪著在容易胸脯上大吃豆腐的小色狼,孔孟提醒容易,“還是我來抱吧。”把這家夥弄得遠遠的。

不料詭計沒法得逞,因為風漸爾在他一靠近就大哭出聲。

容易隻好抱歉地對孔孟說:“還是我來好了。”

可惡的小鬼在容易的懷裏衝他做了個鬼臉,仿佛在嘲笑孔孟與他鬥法的失敗。

沒有注意到一大一小兩個人之間的暗潮洶湧,容易問孔孟:“我們怎麼出去呢?”

環視關押他們的地方,好像是個倉庫,惟一的出口除了那門之外,就是屋頂的那扇小小的天窗。門是不用指望了,估計鐵門的厚度就是孔孟也沒有辦法撞開。至於那扇天窗,哎,他們三個人中她懷中的風漸爾倒是可以勉強爬出去,可是,指望他一個小孩子能幹什麼?更不要說,那扇天窗離地至少有十米,而且又沒有什麼物件能夠送人上去。看來,關押他們的人早就想到了這一點,所以將屋子裏能夠運用的東西全都搬走了。

孔孟笑了笑,仿佛對眼前的情況不以為意。

“你還笑?”瞪了他一眼,不敢相信他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能笑得出來。

“為什麼不笑?”看她氣鼓鼓的模樣,孔孟笑聲更大了,“你覺得我是那種做沒有把握的事的人嗎?”

容易眼前一亮,“你是說——可是,你有什麼辦法出去呢?現在就我們三個,靠你,還是靠我?或者,靠他?”對自己懷裏的風漸爾撇撇嘴,實在是不抱很大希望。

“為什麼要靠我們呢?”愜意地靠在容易的香肩上,卻被風漸爾狠狠地推了一把。

“我說孔孟,我看你傷得比我厲害吧?”所以頭腦出了問題。翻翻白眼,容易難以苟同地看他,“不靠自己,你難道還期望有人來幫我們不成?你以為你——等等!”腦海中好像有什麼重要的東西遺忘了,“你是說,你是說——”因為興奮而紅了臉,容易激動地衝他叫著。

“你很聰明。”讚許地摸摸容易的臉頰,順便朝風漸爾丟個示威的眼神。小鬼,想跟他鬥,再等二十年吧。

“吱吱——”小小的天窗上不知什麼時候貼了一張毛茸茸的臉,正對他們笑得歡。

“寶寶!”

直到興奮的寶寶落到她的懷裏,容易還是目瞪口呆地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神啊,原諒她的失態,實在是發生的事太匪夷所思。試想,有哪一隻普通猴子能夠熟練地撬開窗鎖,然後天將奇兵一般地落下來?

“嘿,易,回神了!”大掌在她的麵前揮了揮。沒錯,她現在的模樣是比較可愛,他很欣賞,可是不是時候。他們現在要做的是先逃出這裏,然後找個時間把事情說清楚。

“你能不能告訴我,它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裏,嗯?”險險地眯起美眸,容易好溫柔地問孔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