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若是男兒,天子有福了,好在沒有進宮去,否則可惜了。
“是。”此刻謹祿沒有笑意,雙眸閃爍,“你現在知道我效命誰了?”
他根本是!
元嬰害怕不已道:“這、這太危險,你萬一被鼇拜發現……”
“想想過往吧。”他真真假假虛虛實實地嗤笑,“順治爺害得我那戰功顯赫的祖父在死後不到兩個月被削爵,擢宗室,籍家產,罷廟享,逐我阿瑪不得不回原支,甚至掘墓,開棺,鞭屍!你,能給我一個理由‘不仇視’皇上?”
他是最有理由謀反的人,不是嗎?
明明是一串反話,她還是從那蒼涼的嗓音裏讀懂好多無奈,又思及謹祿這些年為替父親彌補豫郡王府保他們父子付出代價而做的種種事,心疼得摟著他親,“沒事的……”
“我沒事。”謹祿回吻她,“是你在難過。”
一張泫然欲泣的小臉,好像他又在欺負她似的。
“你、你一定是把接近我家也當作是對鼇拜“投誠”的籌碼。”她篤定地指控。
“越是身邊的人越好‘利用’嗎。”他無辜地攤手,“你必須承認,這樣做可信度在外人看來非常之高。”
“你倒是利用得徹底……”她語氣頗為危險地哼了哼,“不讓簡靖跟你走太近果然是明智的決定。”
“這麼敵視我啊?”他笑得不可抑止。
她回想起他剛才的話,“你說試炮地點麻煩了,到底怎麼回事?”既然試炮成功,那就可以拿來用啊。
“簡靖這張圖繞一堆彎子,是為避懷柔附近的少保黨耳目,選這麼偏僻,除非有一個非常誘人的理由——”他揉了揉眉心,“否則誰會讓親信集中在這一帶,對準炮口,心甘情願當炮灰?”
的確……
鼇拜沒有理由把京畿重地的兵力調開,隨隨便便的借口反會啟人疑竇——已不用謹祿細說,她也能意識到不遠的某天,京城會發生翻天覆地的政變,一方是少保黨,另外一方則是當今聖上!
莫怪玉磐格格會說皇上玩得“樂不思蜀”,這出戲,賣力的人多了。
“那你有沒有好的辦法?”
“有。”他十指交臥在胸前,仰靠在枕頭上。
“什麼辦法?”
“你。”
“我?”
“有件事告訴你,前些時,神機營的人抓了幾個鬼鬼祟祟的家夥,他們打算在你我的婚禮當晚作亂。神機營副統領去審他們時,一個也不開口,後來我給他出了個主意,讓其中一人被放走,其他人都在菜市口處決。”
“啊?”與此同時元嬰聯想到那日在城郊被圍的事。
“你不好奇他們的來曆麼?”他笑嗬嗬問。
“好奇,但你把唯一的人也放走了不是?”
“放走的那個人又回到神機營。”他懶洋洋地撫著她的臉蛋,“因為他怕被背後的黑手誤會,為什麼別人都死了,他活著?”
死沒什麼可怕,被誤會,連累自己的親人就麻煩了,
她打了個寒戰,“你會不會太狠?”
他無辜地慨歎,“我狠嗎?”
“斷人家後路還不狠?”
“不準打岔,我還沒說完。”他振振有詞道,“原來那夥人來自水繪園——於是還用我繼續說下去嗎?”
不用了。
她握緊拳頭,“我隻不解,為什麼他們早不來,晚不來,偏出現在今年?”二娘父女在京城落戶多年都沒有被水繪園的人查到,為何突然冒出一批人,對當年的事窮追不舍?
“哦。”他掰開她深陷肌理的小手,“那就要問問你的二娘,為何要去湊熱鬧跟其他府的福晉到額駙府慶賀建寧公主與世子吳應熊喜得麟兒,結果被水繪園投靠吳三桂的人發現行蹤,後來你都知道了……”
二娘!
元嬰無力地歪倚在床梆上,“是禍躲不過,你想要我怎麼幫?”
“當年水繪園差點被先帝查封,你二娘他們父女倆帶走了重要的四十多張圖,上麵牽涉到洪門各據點的位置——”謹祿有條不紊道,“不過是四十多張圖,還是一張圖,隻有你知、我知以及那個被抓的人知曉,啊,剔除掉那個人,我已經解決掉他,剩下的就是你我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