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十一章(1 / 3)

桑曉醒來時,他發現自己躺在柔軟的床鋪上,身邊睡著一個女孩,柔軟的身體靠在他身旁,輕輕呼吸著。他試著去推醒,等到她轉過身揉揉惺忪的眼睛,桑曉驚愕地喊了一聲,“小琦。”

正是九暮琦。而他,也還保留著記憶。

九暮琦靠在他胸前,柔柔道,“荊軻將軍,你醒了?”手指輕柔地摸著他粗壯的手臂,空氣中還有著吹不息的體香。桑曉緊緊抱住她,知道她忘了一切。她的身體是那樣的柔軟,此刻,她隻屬於他,不再是那麼高高在上。

“小琦,你為什麼會在這裏?”桑曉問著,吻著她的唇瓣,如六月花開。

“太子丹已將我賜予你了。”九暮琦說道,她望著這個華麗的房間,再望著躺在身邊的人。一雙鮮血淋淋的女子之手放在桌子上,她顫抖了一下。桑曉望過去,發現了,他驚愕地坐起來,吼了一聲,“怎麼回事?”

身邊的人在簌簌發抖,桑曉側過身看著她,發現她的臉開始蒼白了,捧在手中,那樣惹人憐。

“將軍讚美過紅雪姐姐的手很美,太子丹就將她斬下賜予將軍。”九暮琦說道,在桑曉粗糙的手細細地摸著她光滑的背部時,她的身體在簌簌發抖著。她似乎是在害怕他的讚美?

“我會保護你的。”桑曉說著,吻著她的青絲,吻著她的唇瓣,吻著她白皙的脖頸,摸著她的身體。

有人輕輕敲門。他摸著懷裏的人,拉過被子遮住她的身體,然後穿上衣服走過去。打開,正是莫顏。但是不像,這和他原先在手機看到的莫顏不同。氣質完全不同,莫顏從不如此悲涼,她的眼神是那樣的遙遠飄忽。

“荊軻將軍,奴家哥哥太子丹有請。”莫顏說道。然後轉過身,留下一抹落寞的身影,融在孤獨的背景中。桑曉情不自禁喊了一句,“莫顏。”她沒有應,隻是身形僵硬在原地,爾後錯愕地轉過身,看著桑曉。

“對不起,荊軻將軍,我騙了所有人,莫顏已經走了,她不屬於這個時代。”說罷,她頭也不回走了。留下桑曉站在原地,她剛才什麼意思?她說的話……

九暮琦穿著衣衫走下來,桑曉回去時,她正看著那雙鮮血淋淋的手發呆。捏緊她的手,發現她的手指僵硬如板,冷如鐵。歎了一口氣,他將她禁錮在懷裏,枕在她發間。

錦瑟顫抖地靠近發出白光的沙發,那裏光芒漸漸暗淡,一張熟悉的臉露出了。是莫顏。

“莫顏,莫顏。”錦瑟抱著她,使勁搖晃著。摸著她的黑發,已經恢複了嗎?莫顏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錦瑟的懷裏,周遭是熟悉的房間。她突然放聲哭了,抱住錦瑟。她回來了,她回來了。

“錦瑟,我好怕啊,我真的好怕。”她哭著。錦瑟輕柔地拍打她的肩膀安慰著,“沒事了,沒事了。已經回來了,你回來了就好。”

“秦舞陽等待的是荊軻,她愛得是嬴政。”莫顏忘不了自己剛才處於秦舞陽的位置,也忘不了是她出賣了荊軻將軍,害得將軍慘死於大殿之內。

“難道桑曉進去就可以換一個人出來。”錦瑟扶著莫顏回到桌上看著,那裏,桑曉正站在祈輝麵前。但是此刻,祈輝卻成了太子丹。

“到底要做什麼?”莫顏流著淚哭著聲問著。錦瑟急忙扯過一張紙寫著,“桑曉,莫顏回來了。那個人是真的秦舞陽。”

她投了進去,虔誠跪下,和著十指。所有的神,拜托你們救救我們好不好?拜托你們顯靈。

咬破食指,將手機劃在一個鮮血塗成的八卦圖中。十指捏成金剛印,淡淡金光發出。那麼熟悉的經文,她除了為他們祈福,已經沒有辦法了,“般若波羅蜜多心經,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複如是。舍利子,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是故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無無明亦無無明盡,乃至無老死,亦無老死盡,無苦集滅道,無智亦無得,以無所得故……”

依舊是風雨逍遙的易水邊。九暮琦站在桑曉身旁,捧著秦國的地圖。而秦舞陽踏進了船艙,她放出了白色的鴿子。看著那抹白色的影子融在浩浩蕩蕩的易水中,消失不見。

祈輝,站在岸上,沉默著。他輕輕揮手,將燕國的生死一線的重擔壓在荊軻身上。

水推著船前進了,桑曉吻過九暮琦的側臉。他也重複了多少年前的曆史了,一張白色的小紙張突然飛到他眼前,是從天空落下。桑曉錯愕地接過來,看了一眼:桑曉,莫顏回來了。那個人是真的秦舞陽。

老天顯靈了嗎?桑曉笑著,鬆開環在九暮琦腰間的手,然後踏進船艙看著坐在黃銅鏡前梳理褪色的青絲。他默然發現,她似乎已經老了。美麗的容顏依舊,隻是她眼瞳中滿是滄桑後的無奈。

“秦舞陽,你為什麼要把所有人都困在這個時代裏?小琦明明幫過你,但是你卻還是跟幾千年前一樣恩將仇報,你是那麼的自私,為了自己的愛情,你是不是想要毀滅了所有人才高興嗎?”

秦舞陽的木梳滑下,她轉過身看見的是桑曉咄咄逼人的視線。她也不想否認,隻是站起來後,無力地跪下,“一直以來,我的靈魂寄托在陵墓中,陪伴著嬴政。但是我一直對不起的就是你,荊軻將軍。”她的雙目深深凝聚在他身上,揭去桑曉此刻的憤怒。

她看著桑曉的眼神是那麼的淒然哀傷,眼淚一顆顆從那雙滄桑無奈的眼瞳滾落。桑曉一驚,她喊他什麼?荊軻將軍!

“重複當年的事情,讓你們都清楚自己的身份,原諒我,讓我消失吧,讓嬴政消失吧。”秦舞陽跪著,十指放在搖晃的船板上,磕頭著,“荊軻將軍,為了引您進來,我製造了前麵的畫麵。但是現在,一切都是真實的過去。”這裏,就是他們的宿命淵源。非娃娃,紅繡鞋的鬼魂,一切的一切都是她的策劃,她將所有人拉進這個過去,為得隻是重複當年的場景,讓想起前世的他在愛上九暮琦之後可以原諒她當初為愛的不顧一切。

不是風浪將船搖晃,而是他的身子在搖晃著。他轉過身看著茫然的九暮琦,她隻是靜靜站在甲板等著他出來,小小的身體融在風中,輕輕晃動。

桑曉冷笑一聲,退了出去。他走到了甲板,木訥地抱緊九暮琦,將頭埋藏在她的脖頸間,深深吸了一口氣。

“將軍,你怎麼了?”九暮琦問著,小心翼翼地摸著他被風吹亂的發梢。在這之前是那樣的威嚴,魁梧。但是現在為什麼如此落寞,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