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二章(1 / 3)

“離婚快樂。”一束紅豔豔的玫瑰被丟到了趙默的桌上,紀輝順便送上自己大大的笑臉。

“我是不是也該把這句話原封不動地送還給你?”趙默橫了他一眼。

“我和我老婆是拆不散打不爛的鐵杆夫妻,才不像你和張玉是琉璃造的完美夫妻,表麵看著漂亮,但一有風吹雨打就……”紀輝比了個分開的手勢。

“琉璃?”這個形容可真是貼切,自己的婚姻在外人的眼裏難道就是這種情形?

“不過……你好像也沒怎麼沮喪,我以為你會難過好一陣子,沒想到……難道你早就想擺脫婚姻的枷鎖了?”紀輝半開玩笑地問道。其實趙默是現在這個人情比紙薄的時代裏,少數的幾個極為戀家的男人之一,他和張玉從戀愛到結婚的過程,他幾乎是全程參與,對他和她之間的事也頗為了解。

張玉溫婉美麗,趙默斯文帥氣,應該是一對璧人,但是趙默是那種居家型的男人,無心於名利,而張玉……外表雖然很像賢妻良母,但對金錢和權利的渴望絕不下於男人,所以說老實話他們的分手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沮喪?”誰說他沒有沮喪,初分手的那段日子,自我懷疑與自我厭棄幾乎叫他喘不過氣來,夫妻三年,彼此早已經成為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一個人的餐桌和兩個人的,絕對不隻是添雙筷子少隻碗的區別。

隻是那一樁“意外”和以後接連發生的“麻煩”讓他再無暇去沮喪也再無暇去傷感罷了,畢竟照顧一個產婦和一個小嬰兒並不是輕鬆的事。

是的,他把素不相識的那一對母子攬上了身,在目睹他們兩個在閣樓裏對哭的場麵後,他便以自家的房子想要分租出去為理由,將他們帶到了自己的家,不但提供了一間寬敞明亮的房間,還提供了保姆——“他”。

這些叫紀輝知道了,他肯定會罵自己是老好人,罵他多管閑事,紀輝和他不同,他對事業沒有多少企圖心,而紀輝卻是一個野心勃勃的家夥,信奉著所有二十一世紀的人必須要有的信條,冷淡功利同時又對自己的生活要求極高,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和這樣的一個人成為好友的。

“大老板真是好眼光。”紀輝突然說道。

趙默抬頭疑惑地看著他,他們不是在聊天嗎?怎麼又說到大老板身上去了?

“要你這樣的人掌握公司的財權,老板就算是租用了活動的保險庫,絕對不會少掉一分錢。”紀輝再一次讚歎老板的英明。

其實趙默並不是普通的會計,而是掌握了整個武氏財團財源的財務總監,武氏的每一筆出賬和進賬必須要經過他的手,而他的細致與周到正是武氏財團龐大資金安全運轉的保證。

趙默微微一笑,他隻是平凡的男人,隻想紮紮實實地做好自己的工作,其實他更要感謝老板的知遇之恩,讓他能夠一展長才。

“算了,不和你扯了,業務部那裏還有事,我走了。”紀輝拿起那一束花,轉身想要離開趙默的辦公室。

“等等,花……”

“這花是給我老婆的,我拿來隻是讓你看一眼。”笑話,一束花一百多呢,他怎麼可能白白浪費在男人的身上。

“不是,我是想告訴你,這花是冷凍的,頂多三天就會凋冷,你要是不想被罵,最好還是……”

“冷凍的?花店的人明明說是……”該死,對於這些細枝末節式的生活小事,他從來都不曾在意,偏偏趙默是這方麵的專家,他已經可以想象花朵凋零後老婆的冷臉了,“謝了,這花送你。”紀輝又重新將花丟回趙默的桌上。

將花束拿起,趙默湊到鼻間輕嗅,對著紀輝背影一笑,真是一個衝動的家夥。

“當初我們是怎麼說的?不是說好了孩子歸她媽媽養嗎?現在又是怎麼回事?”迷蒙中遠方傳來爭吵聲,讓喬菲不由自深鎖眉頭。

“她隻是來看看我……”

“看看你?看你用帶行李嗎?我看她根本是準備在這裏常住,我告訴你,如果你留下了她,我立刻抱著兒子走。”

小女孩縮在門邊,冷漠地看著爭吵的兩個人,這種場麵她早已經習慣,自她記事起這種爭吵就從來都沒有停過,隻是吵架的男女主角像是走馬燈一樣地換來換去,她也從一開始的恐懼,“進步”到現在的麻木。

“你,起來,快走。”一雙有力的手將她從地上拎起,推出門去,咣!沉重的鐵門關閉的聲音在她的耳邊久久地回蕩。

“這丫頭怎麼又回來了?咱們先說清楚,我可不要拖油瓶。”

“你先忍一忍,明天我就把她送到我姐姐那裏,都這麼晚了,就讓她住一夜吧……”

“不行,你現在就給她打電話,叫她來接人,真是麻煩。”

爸,媽,我真的是麻煩嗎?既然我是麻煩,為什麼當初你們要生我?為什麼不一生下我就把我捏死,讓我在這個世界上這麼痛苦地活著?

女孩想要張口說話,卻發不出任何的聲音,手腳像是被萬斤重的巨石壓住一樣動彈不得……

不對,她已經不再是那個小女孩了,她長大了,她能自立了,她離那個帶給她無限痛苦回憶的小城已經很遠很遠了。

喬菲的腦子裏閃過這個念頭,可是還是無法自夢魘中醒來,她隻能被動地聽著那麼熟悉又陌生的聲音說著她從小聽到大的話,冷汗自她額角滑落,可是她使盡全身的力氣卻無法挪動自己的一根手指。

“哇哇……”嬰兒的哭聲穿透了重重的聲音。

長長地吸了一口氣,是她的兒子,她的兒子還躺在她的身邊,終於找到了控製自己的力量,喬菲睜開了雙眼。

這裏是……喬菲皺了皺眉,這是一間以淺藍色為主色的房間,裝飾雖稱不上是豪華時尚卻顯得很溫暖很有“家”的味道。

這裏是那個爛好人趙默租給她的房間,喬菲混沌的大腦終於回憶起趙默三個字,她從床上坐起身,將哭泣的孩子抱在懷裏。

“這裏不適合孩子住。”她至今還記得趙默在酒吧的閣樓上眉頭緊皺地說這句話的樣子。

“這裏是我的家也是他的家,他最好學會適應這些。”喬菲淡淡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