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他們倆進了朱漆的大門,我心裏想著事情,走的有些慢,落了一段距離。
“若非,跟上。”萬斐澈的聲音傳了過來,碰巧我在想事情,思維沒跟上,頭都沒有抬。
安息停下動作,喚我:“紫緋,動作快點。”
我這才反應過來,應了一聲,疾步跑到他身邊。
剛喘兩口氣,就聽到安息含著奇怪的笑對萬斐澈說:“這下相信了吧?”
萬斐澈苦笑著扯起半邊嘴角。
我有些不解,這兩人是在玩遊戲麼?
“師父,這是什麼意思啊。”我問他。
安息指著萬斐澈對我說:“他說一個人想事情的時候防心最弱,非要再試一次你是不是若非。”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幹笑起來。
我的反應遲鈍幫了我一個大忙,萬斐澈喊若非的時候,我要是抬頭,就說明我肯定是紀若非,再怎麼辯解都沒用。
萬斐澈一向聰明,從他做的每一件事裏都能看出來,這種跳躍的思維,也隻有他會有。
“黃大人這麼想找紀若非?”我故意漫不經心的問他。
紀若非,紀若非,他傷的紀若非那麼深,怎麼好意思再提起這個名字呢。
他沒正麵回答我的話,而是憂鬱著看向天:“有些事和人,錯過了就是一生。”
這句話飽含著哲理,稍有些自戀的說,他錯過的是一個好姑娘,沒和她在一起,沒好好留下她,那是他萬斐澈今生最大的損失。
我將他的話置若罔聞,等安息進了正廳的門,我才抬步進去。
坐穩後,萬斐澈先安排下人準備兩間廂房,又親手泡了一壺茶,房間裏漂浮著屬於薰衣草的香味。
我自顧自從桌子上端起一杯,抿了一口,看著萬斐澈笑嘻嘻的說:“黃大人喜歡喝紫緋花泡的茶?”
他把茶壺裏的紫緋花瓣濾出去,隻留下茶水,才慢悠悠的說:“有時喜歡。”
我喔了一聲,將杯子裏剩下的水一口喝完,舌尖上還殘存著縷縷香氣。
萬斐澈喝茶的樣子依舊很文雅,慢慢的品著,盡顯文人雅士的風騷之度。
他和安息敘著舊,說著別去時日發生的事情,我在他的這間房裏四處轉悠起來,不時豎起耳朵聽他們之間的談話。
目光流連打探,我居然在牆上看到了一副畫,看到它時,我無聲的笑了。
一叢幽竹,靜靜的挺拔在雪白的紙上,竹子旁用現代的文字寫了一首詩,最底下還有三個扭扭歪歪的大字:紀若非。
這是我送給安陽的畫。
我趁著萬斐澈沒看到,輕輕的撫摸了它一下,紀若非三個字旁邊,是一筆一劃的萬斐澈,兩種筆跡,形成鮮明的對比。
沒想到我還能再看到它,我送給安陽的東西,轉手到了他這裏。
他們兩人越談越起興,說完了分別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又開始說起各自的近況來。
我把視線從畫上移開,安靜的坐在一邊聽他們說話。
“我去了師父的木屋,把師父留給我的醫書全都看完了,閑著沒事做,就出來走走,回訪一下我以前看過的病人。”
安息很夠義氣,心思也縝密,明明是我出來找人,他卻說成是他來回訪病人,很好的幫我掩飾了此行的目的。
萬斐澈斜倪了他一眼,這個表情是那麼的熟悉,看的我揪心:“你倒舒服,整日呆在僻靜安寧的地方,自在悠閑,我自從當了皇帝,一件事接著一件事,忙的焦頭爛額。”
安息咂著嘴感歎道:“各人有各命,我早就說過你是個當皇帝的料,對了,寂然呢?”
寂然,李寂然,那個美麗聰明的女子。我提起了一顆心,等著萬斐澈說話。
“她很好,我娶了她。”簡簡單單一句話,就足以讓我的心陣痛一回。
安息怪笑起來:“小時候我就看出她對你有意思,娶了她也好,李家勢力大,能幫你收攏朝臣的心。”
他點了點頭:“有他們在,我確實省了很多事,我打算過些日子,等寂然有了身孕,就封她為後。”
我再也坐不住了,我雖然一直說要忘了萬斐澈,但是總要有一個過程,尤其對於我這樣的人來說,這個過程會很漫長。
林間樹下的諾言,我還沒忘記,他說他要立我為後,可是現在,他當著我的麵,說要立別人為後。
我壓下心頭的異樣情緒,對安息說:“師父,我出去透透氣。”
沒等他說話,我就走了出去,不去理會背後兩道灼熱的目光。
屬於夏天的炙熱已經漸漸消失,秋的蕭瑟和淒涼即將席卷古代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