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二章 幽安(3 / 3)

“哼,”封真輕輕瞥了一眼千秋,“少給我裝好人。”轉而眼神卻落在了晏閑身上,卻不知是發現了什麼,他眉頭一斂,臉上竟出現某些迷惑的神情,然隻是一瞬,那些不知所措就消失無蹤,他微微側身,話語中有些嘲諷:“幾年不見,竟然也學會救人了。”這話顯然是對晏閑說的。

晏閑微微一笑,對封真的話不置可否,“我若學會了救人,興許你該感激我為你減少罪孽。”一百三十八條人命,他看著死亡卻從沒有動手救人。晏閑想了想,似說了句毫不相幹的話:“從來不是甘願聽命於他人的獸。”顯然他說的是方才攻擊祀天也是曾經攻擊過他的那獸類,顯而易見,封真是現在的主人。封真似乎對這點毫不在意,於是晏閑繼續他的話:“人各有命,我來這裏,不是為了阻止你殺人,也不是為了救人,時間太久了,我隻是,”他頓了頓,封真較上次見麵時又多了幾分假意和戾氣,歎息一聲,“有些膩了。”好像他說了一大段話,真正要說的隻是這句。

聞言,千秋沒有任何動靜,倒是封真臉色微變,莫名地咬牙切齒起來:“既然如此,就拉她一起陪葬!”他的話說得也莫名其妙,翡翠眼眸一瞥,直逼過旁邊正一頭霧水的祀天。他指尖勾挑,竟露出鋒利的指甲,在月光下閃動的亮澤晃了所有人的眼。

穿腸勾骨,那利爪橫劈而來,隻聽見千秋一聲驚叫:“祀天——”

有人已快過那道急攻,將祀天扯至一旁,封真一招撲空,疾速而頓,指尖的勁道在地上刻出四道深痕,倘若剛才閃躲不及,那被攻擊的人無疑已經身首異處!

祀天下意識地腦中一片空白,拉扯她的人正站在她的身側,唇角輕笑,還是那般不在意的溫柔。晏閑——她其實是沒有預料,出手救她的會是晏閑,這個人看起來那麼不願惹事的樣子。

“哼。”封真冷冷一哼,似在好笑晏閑方才還在說的不為救人的話。

晏閑對上封真幽冷的眼眸,不似解釋也不似反駁,他輕輕道:“有人曾經對我說,一個人活在世上是要有寄托的,如果祀天是千秋的朋友,那麼,我不想她死在千秋麵前。”他所說的無關救人,他,像隻是為了千秋,仿佛隻要不在千秋的麵前,那麼祀天死不死跟他沒有關係,或者說,他也不是為了千秋,他隻是為了那句話而已。

“哈哈——”封真突然大笑起來,“晏閑,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矛盾?你回頭看一下,”他伸手指著千秋,“看一下我們三個人,你就該知道上神都是騙人的,我不信神也不信天!同樣,我也不信你們!”他狠狠道,攻勢急轉,引了寒風一如刀刃劃過,他的目標已然換成晏閑!

晏閑甩開祀天,閃身就躲過那一道攻擊,封真顯然是預料到晏閑的動作,他回手一劈,指尖的鋒利呼嘯過耳畔,堪堪劃過晏閑的臉龐。電光火石間,有人迅速地加入了兩人之間,這無疑不是個明智之舉,於是,指尖“噝”一聲割破皮膚,涼涼的觸覺在夜裏格外的敏感。

千秋一把抱住封真的手臂,臉上隻有一道劃痕,封真的力道當是控製得很好的,血一點點地滲透而來,並沒有大肆流出。可千秋不在意那道傷口,他死死抱住封真,他盯著他,一眨也不眨,“封真在害怕。”他很是認真地道。

封真一愣,卻礙於掙脫不開千秋,恨恨地咬牙切齒:“你胡說什麼?”

“封真在害怕!”千秋又說了一次,聲音比方才的略大,水色的眼眸反射出月光流螢。

封真竟在這刻忘記了要掙紮,他反而冷冷一笑,“我們是一樣的,”他笑得很是嘲諷,“我們在別人的眼中,不過是群異類……”話語到了最後竟有些從未被人知的寥落沉浸在裏麵。

方才還劍拔弩張的氣氛,被千秋兩句話澆熄了八分,誰也沒有看見祀天在聽聞那句話後臉色瞬間蒼白無血。安靜的夜晚,腐朽木板的氣息開始肆散,大宅之內安靜如故,清夜下聽聞細小的木質斷裂聲,隻一會兒工夫,竟有濃煙飄來花園,一陣蓋過一陣。

祀天是最先反應過來的,她慌忙奔過長廊,濃煙漫過圍牆已經逼近,是——火?外麵在放火?

她渾身一顫心下猛驚,哪裏還管得了方才誰要殺誰,誰又是誰,轉身就對著裏麵三人大叫起來:“宅子起火了,還不快走?”不知道宅子究竟是從哪裏起的火,甚至她沒有想到火種是哪起的,猛然想起方才那獸叼走的燈籠——“那該死的畜生!”她低低咒了句,轉而心下狠狠一涼,那獸——懂放火?那根本不是普通的獸類!

——

腦中反映過晏閑喊的名字——

那獸,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