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6章 :傾都 (1)(1 / 2)

天寰彎腰,替上官拉平了腰帶下的皺褶,笑道:“鳳兮鳳兮來,便是好兆頭。你身上的江南青,是我獨創的顏色。我早就說過,要把江南收進我的畫冊的。”

上官有些不好意思,說:“賢伉儷想是高估了我。這個季節常下黃梅雨,因此青衫常常濕透。客戰貴速不貴久,這個月份必須拿下建康。不然一鼓作氣的將士們會產生厭戰的情緒,而建康城裏會活活餓死許多百姓。”

天寰彈指玉帶:“以兩位年輕大將的勇氣,以三十萬精兵的力量,加上你的智謀。建康城何以拿不下來?”他似笑非笑道:“隻不過你們不肯用力去攻占罷了。”

上官收了笑,正色道:“師兄的意思,難道是要我們強攻?”

天寰攤手,搖搖頭:“能智取,何必強攻?但你們找到智取之門了嗎?”

上官搖頭:“雖然還沒有能到讓南軍打開城門的地步。但大勢已去,是人人都知道的。你和夏初才認識的時候,我來過江南。我不願意看到建康城變成洛陽城第二,而趙王想要完勝。譬如壘造土台,放火焚城,十日屠城之類的武夫辦法,是不能被記載到他的戰史上去的。”

天寰眼波微漾,什麼都沒有說。我坐著托腮,冥思苦想了好一會兒:“先生雖然有一半南方血統,但是在大曦的陣營裏,隻有我和謝如雅對建康朝廷比較了解。特別是如雅,他在建康的每個地方都有人脈,而且他家在南朝人的眼裏威望極高。按理說,謝家田莊在建康城外,現在你們應該已見到他了。他不肯出麵幫你們嗎?”

上官和天寰相視一笑,冰清玉潤的兩個人,在江南的翡翠色裏全染上一種水彩的浪漫氣息。可是他們所想的,卻是毫不浪漫的殘酷的事。天寰說:“謝如雅不肯幫你們,是因為此時此刻,讓他背個賣國的名聲,是他寧死不樂意的。而且他向來不喜歡五弟,為五弟建功立業,也是他所不願意的。世家子弟都有率性而為的性格。不能勉強。不過,皇後既然到了,他這個陪嫁的人,總該來京口朝覲一下分別數月的姐姐。他一定會來的。”

我問:“蕭植是寧死也不會投降的,此老好像並沒有悲天憫人的心腸,用對付梅樹生那套,以不要為他的執念讓幾十萬軍民慘遭塗炭為理由,是不會打動他的。看來他是非要魚死網破不可。不過人各有心思,建康三座城門,三個守將之中,隻要有一個打開缺口,城破易如反掌。你知道是誰守城?”

上官把一張寫滿守城兵力分布,將領名單的圖交給我。我讓給天寰看,天寰微微發笑,他用一手拍著另一手背,道:“我不在,你們不好全做主,現在我頒布一條口諭,你回去讓軍士們日夜在建康城外輪番叫喊。不出十日,建康城便會更人心動搖,到時候,皇後和我再派人選取合適的人攻心。我不要小皇帝出門投降,那樣小的孩子懂什麼?隻要開門,城內百官出迎即可。南朝的玉璽,既然是贗品,我就不稀罕了,也許皇後能找到真正的玉璽,那才能歸我所用。”

他繼續說:“口諭:逃出建康城的奴仆,戰後全部釋放為民,並分給原來屬於蕭植的莊田。逃出建康城的平民,一次性授予金銀財物,幫助戰後重建家園。逃出建康城的官員,戰後將全部按照原官品給其待遇。”

我認真的聽著,不得不佩服天寰的智謀。南征途中,雖然俘獲金銀無算。但那是皇帝的財產,上官他們即使想到,也不敢做主。建康城的人,即使有一部分懷有‘玉碎’的精神,但在他人的紛紛逃亡裏,能不動搖嗎?

所謂攻心,不過是看準了人性的薄弱之處而已。我正在盤算,惠童走了過來:“皇後,謝如雅大人求見。”

我瞧了瞧天寰,他靠著上官若有所思,對我揮了揮手。我離座,天寰就神色嚴肅與上官交談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