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9章 :紅蓮 (2)(2 / 3)

黃金鑰匙打開,秘庫裏有一盞燈亮著。地上有不少香灰。

“這香大概是老朱點的,為了掩蓋屍體的腐臭。”

他和我翻閱著遺留的寶物,大部分,都去了蕭植的府庫。這裏剩下的,就是一些黃金珠玉。突然,我的目光被一麵牆吸引,裏麵有成白上千的小格子。每個格子都像元宵燈謎一般,蒙上了紙,寫著各種詩句。天寰捅破最近的紙窗,裏麵空空如也。我忽然想到曾去上官別墅度過的夜晚,我說:“我父親說,昭陽殿有一麵牆,寫著那首詩。但我後來尋思,會不會暗示這裏呢?但這不是牆,隻是紙窗。”

我踮腳望去,燈光下,真有一扇,寫著“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那扇窗非常高,我跳了下,夠不著。天寰是極高的男子,他伸了下手,也不行。

“你抱著我吧。”我提議,雖然是帝後,但這裏也沒外人看見。

天寰啞然失笑,但並不反對。我終於夠到那窗子,講手伸了進去。裏麵還是空的。但當我敲擊裏麵的木板。那麵牆突然移動起來,天寰連忙把我抱到一邊。

牆基處,裂開一條縫。天寰提燈,我屏氣。一塊玉石在裏麵閃閃發光。這就是傳國玉璽。我欣喜若狂,天寰將那玉璽拿起來一看,吝嗇的不給笑容。

他觸了觸我汗津津的脖子:“好,現在我們該走了……。”

“現在?”

“是的,除非你想在這個還有幾個新鬼魂的地方宿夜。”

我們走出昭陽,荷塘一邊,百年和老朱侯在一條船上。天寰說:“你指路吧。”

“去哪裏?”

“冷宮。”

“我們為何去冷宮?”

天寰說:“如果有人要謀害宮中貴人。你覺得什麼地方他最沒興致?”

冷宮自從我母親死後,便被我的叔父封了起來。今夜的冷宮,居然亮著燈。

我走進留下我童年的辛酸和歡樂的地方,天井裏的野薔薇竄得老高。現在想起來:這幾乎與世隔絕的宮殿,幾乎是我的另一種生命的開始。我獨立的自尊的生命,從冷宮起步。

人可以有很多種生命。所以有的人死了,愛存在。有的人灰飛煙滅,尊嚴長存。

我觸摸著那些斑駁的牆壁,踏著坑窪的地麵。我回來了,而且我隻離開了十年。

我違背了母親雁南飛的人生,走向了廣袤的天下。要是母親在那裏,她會抬起頭,會對我說話嗎?一扇門虛掩著,有個白發之人坐在光暈裏,我吃了一驚。

那滿頭白發的佝僂老人問:“誰?”

我辨認著他,這是一個年老的宦者。我認出來了,那時候除了我和母親,還有他。

他是一個卑微的無名的老宦官。他曾經背著孩童時候的父皇,又背著嬰兒時候的我。那些淒冷的歲月裏,他給年幼的我遮風,他給失意的母親沽酒。他掃過庭中的枯葉,我在他的掃帚邊舞蹈。在記憶裏,我總是缺衣服,而他一年四季總是穿套破蔽的舊衣。母親死後,老人被派去看墳。他還活著! 這是南朝送給我最大的禮物。

“……公主?”他站了起來,蹣跚到門口:“小公主你來了?”

我哭了出來,撲到他的身邊:“是我。公公,你還認得出我?”

“真是公主啊?我聽出來了。哎,蒼天有眼……那年給夫人守墳……人家叫我老不死。我自個兒也琢磨著,為什麼我老不死呢?萬歲去了,夫人也去了,公主也去了……。但我後來想:公主是不會死的。果然公主非但不死,她還當了皇後,她一定會回來的。後來……我太老了,走不動,目盲了,我還在等。我求人家把我送到這地方來等。……死倒沒有等來,公主來了……”

他抖索著摸我的頭:“我聽到腳步,就知道是你。你走路步子實,所以心眼好。我進宮七十年,飄啊飄啊的女人見多了。但是隻有你和袁夫人步子實。所以先帝最疼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