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的人生,沒有鐵樹開花,絕處逢生啊。因為我看到,從屋子裏,走出來一個年輕的姑娘,挺著大肚子,走到許憶宸身邊,伸起手,為忙碌的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姑娘的臉上,帶著滿足的幸福笑容。
一霎那,我明白,我的愛情,已沒有所謂的從頭再來。
姑娘先看到了站在遠處的我,伸手指了指,隨著姑娘手指的方向,他抬頭看我。有些驚訝吧。他一動不動地看了我好久,然後他放下手中幹活的工具,向我這邊跑過來,曾經我心中的陽光少年,我知道,從某一天開始,我已丟失了他。
“淩希,你怎麼找到這裏來的?一個人來嗎?”
他站在我身邊,他的臉被風吹的有些滄桑感,他的嘴唇有點幹裂,他的眼睛還是那樣好看,我以前怎麼沒有注意,這雙眼睛,和歐陽的那麼像。他的眼神有些心疼,又有些惶恐,我知道,他是怕我還愛著他。
我還知道,他一定沒有忘記我,不,他是一定還愛著我。
我伸出手,摸著他的臉,好傻,為什麼都要那麼傻?
“楚遠安排送我過來的,這邊路不好走,車停在你們學校那邊了。”
“楚遠跟你一起來的?”
“沒有,他安排了別人。”
“你們還好嗎?你和楚遠?”
“很好,他結婚了,和歐陽。”
許憶宸的唇動了動,像是要說什麼,但沒有開口說出來。
我低下頭去。
我想,我不能把許憶宸守了這麼多年的那個秘密,一下子就抖落在光天化日之下,它已經變成了一個帶有鋒利針尖的刺球,隨時隨地都能將他紮的鮮血淋淋,我寧願,疼痛的人,隻有我自己。
我努力地,努力地克製住自己的情緒,說出這句話。
“哥,我來看你和嫂子,你們兩個什麼時候回去啊?”
說這句話的時候,我的笑容不住地往臉上堆,我的淚水,使勁的往心裏咽,沒有誰說謊的時候像我一樣不忍心。
許憶宸看著我,帶著驚訝的表情,高興的像個孩子一樣,他拉住我的手,用力地拉住,將我拉進他的懷裏。
我們緊緊相擁。
“我們終於可以在一起了,淩希,可以在一起,不用不敢正視。”
我點頭,我的淚滑落下來,浸濕了他的肩膀,是,我們終於可以,永永遠遠的在一起,無關愛情,就能長久。
許憶宸告訴我,還有兩個月他就要做爸爸了,他說等寶寶出生,他們一家就回去,我們一家就能團聚。我說好,等我把學業完成了,就回來給寶寶做個合格的小姑姑。
離開大山,離開許憶宸,我掩麵,放聲大哭。
我在等待許憶宸的日子裏錯過了宋楚遠,又在等待宋楚遠的日子裏錯過了許憶宸,於是,不經意間,我邂逅了,本該屬於我一生的幸福。
我有一個溫暖的家,還擁有一個哥哥,嫂子,將來有一個小侄子或小侄女,我有最好的朋友歐陽,還有楚遠,無論從哪個層麵來看,我都無比的富有,可是,隻有我知道,我的生命,一片荒蕪。
我又回到澳大利亞,我想繼續完我的學業。人生永無止境地向前,它帶走了我愛的人,帶走了我想要的愛情。
現在的我很是多愁善感,也很容易觸景生情。
經常收到從國內寄來的匿名包裹,有一些東西,一看就是看到了喜歡,便不假思索順手買來送給我的,分明毫無用處還很是昂貴,我知道,都是宋楚遠送的,盡管他死不承認。
為了有更豐富的課餘生活,我報名參加了學校的攝影協會,可以跟著同學們自發組織的社團出去遊玩。
又是一個周末,天氣大好,社團成員們在學校東門口的花壇邊集合。
我早到,見人還沒有到齊,就站在花壇一側的布告欄前看通告,英語不是太好,趴在上麵老半天才看出究竟,剛想到團隊中間去,有人從後麵捂了我的眼睛。在這裏,我還沒有很熟絡的朋友,不知是誰竟這樣調皮。
“Who?”我問。
“哈哈,不用說外語啊,淩希,猜猜我是誰啊?”
嗯?居然是個中國男孩子,似曾相識的聲音,但我又一時記不起來了。
“誰啊,猜不出來。快放開讓我看一看啊。”
我掰開他的手,回頭,著實吃了一大驚。
竟然是顧小念。
“顧小念,你怎麼會在這裏?”見到他我有一點小興奮。
“對啊,我在這裏,我在這裏上學啊,這是我的學校,我是攝影協會的成員,他們說你也是啊,哈哈,你以後跟著我混了。”
我和顧小念,我們,竟然是同學。
這可真是有緣千裏來相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