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後,我望了袁皆非許久,她正坐在座位上發呆,目光呆滯,光昊走了,我也得趕緊把袁皆非搞定了。我把她叫了出來,站在樓梯口邊緣。
“叫我出來幹嗎?”她一臉不爽地說,殘餘的銳氣還在她額前飄蕩。
“和你討論恒遠和光昊的事。”
“他們都走了,還有什麼好說的。”
“那就討論你和我吧。”
我叫她出來的目的根本不是要和她討論,討論什麼我並不在乎,隻要能把她穩定在這就行了。
“你和我有什麼好討論的,我們都成為陌生人了,不是應該裝做相互不認識嗎?”
既然找到了話題那就從這擴散開來隨便扯點什麼吧,我說:“錯!我和你不是陌生人,是敵人。”
她幹笑,望著遠處凝視很久,然後又回過頭來,額前飄蕩的最後一絲銳氣也沒有了,“對,是敵人,以我們倆的性格,當不了朋友當不了陌生人,隻有當敵人。當初我在校門口救了你,還帶著你在學校生存,沒想到這卻是養虎為患,你現在竟然反過來咬我。”
我看了看上下樓梯,竟沒看到一個人影。無奈,隻有繼續和她“討論”。
“就算對待朋友,你也是隨時亮出一把尖刀,人人都離你而去,使你孤身一人。這是你應該有的下場。”
“包括你在內嗎,不當我朋友還要至我與死地?”
“那是因為曾經你也沒有把我當作朋友,我現在這樣做,隻是把你對我做過的翻了小小一倍再還給你。”
她諷刺道:“隻是小小一倍?”
我迷著眼斜視著她,“你也會在乎這個?你不是告訴過我,做什麼都要做到極限嗎?現在隻是翻了小小一倍你就受不了了。”
“如果我知道你會變成這個樣子,當初我一定不會救你。”
“可是你救我的這個事實無法改變。”
這時我聽到一陣下樓的腳步聲,通過聲音可以判斷出這是一位老師,正合我意。有人來了我便要趕緊結束這段對話,我說:“對了,你深愛的恒遠可是從來沒有喜歡過你,我馬上就會和他交往了,你是不是很心痛呀?”
那個老師已經出現在了我的視線範圍內,我趕緊握住袁皆非的手,並且在瞬間逼出了眼淚,啜泣著說:“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她被我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頭霧水。
老師滿臉疑惑地從我們身邊走過,待他走下樓梯背對著我時,我故意往樓梯邊挪步,造成袁皆非推我的假象,然後從樓梯上滾了下去,用力滾到了那老師麵前。
有了目擊證人,加上我高超的演技,我就不相信不能將袁皆非致於死地。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我的眼淚竟可以即要即流,我竟這樣會演戲。
我的腳扭的很嚴重,可是我並不傷心,因為袁皆非被記了最後一大過,不能再留在學校了。我絕對不會忘記她把課桌搬到辦公室後離開時憤怒地看我的眼神。
我處心積慮設置的計劃,進行了三個月終於成功了。
辛茹意第一時間來祝賀我說:“你終於把她弄走了,現在是不是特有成就感?”
我想了想,然後搖搖頭,說:“我現在覺得特茫然,以前她在的時候,總是把她當作眼中釘,想方設法要把她趕走,現在她真走了,我卻不習慣了。”
這時我才發現,我要的隻是在和袁皆非對抗中所獲得的戰勝感,並不是真的要把她趕走,她走了,我便覺得人生沒有競爭力了。
辛茹意在得知我這一想法後說:“不是還有個沈芊芊嗎,把她當作第二個袁皆非不就行了。”
對,還有沈芊芊,我和她的戰爭沒有結束。
我一瘸一拐地回到家的時候,看見恒遠站在我家門口,他正倚在牆上抽煙,地上已有好幾個煙頭。我問他怎麼在這。
“你忘記你說過的話嗎?現在,連袁皆非也走了,你是不是該和我交往了呢?”他一臉嚴肅地說。
我當然不會忘了這個,隻不過我一直不去找他,是不想履行諾言罷了。
“我當初說你幫我把光昊趕走我就和你交往是開玩笑的,你怎麼就當真了呢?”我笑得一臉輕鬆。
他目瞪口呆,緩了好一會兒說:“你耍我?”
“你可以這樣認為,我從來都沒打算要做你女朋友,我說過我要利用你。”
他氣憤了半天,丟下一句:“我看透你了”就匆匆離開了。
人和人之間隻有利用關係,就像一張大網,每個人都是網上的一個結點,縱使這段線斷了,也還有其它線——其它關係可以支撐著我們。
恒遠隻是離我很遠的一個點而已。
我路過辦公室時被老師叫住了,他拿了一疊電影票給我,說是讓我分發給大家。